年味儿还没散尽,正月十五的元宵还没吃上,命令就下来了。
初八一大早,赵刚的警卫员就敲开了95号四合院的门。何雨柱正在院里劈柴,看见来人神色匆匆,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何工,紧急命令。”警卫员递上盖着红印的文件袋,“陈大将指示,滇南局势已定,要求您和赵首长即刻南下主持移民安置工作。”
何雨柱擦了擦手上的灰,接过文件。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透着军令如山的紧迫感。他抬头望了望堂屋方向——
娄晓娥正抱着小女儿在窗口晒太阳,李翠云在一旁缝着小衣裳,两个孕妇的脸上都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和光泽。
“什么时侯出发?”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
“今天下午的专列。”警卫员顿了顿,“赵首长说,让您抓紧和家人告别。”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娄晓娥的手停在女儿背上,李翠云捏着针的手指微微发白。只有不知情的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何大清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看儿子手里的文件,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告别仓促得近乎残酷。
何雨柱把小女儿抱在怀里亲了又亲,那孩子还不懂离别,只是咯咯笑着躲开何雨柱那刚剃胡须的嘴唇。
小何晓已经知道父亲即将出远门了,扁着嘴唇想哭,但是又想起慢慢的告诫,爸爸出远门不能哭。
“这一去不知道多久。”何雨柱看着娄晓娥隆起的肚子,声音有些发涩,“你生产的时侯,我可能赶不回来。”
娄晓娥摇摇头,眼里有泪光,嘴角却努力上扬:“没事,有张妈黄伯在,有爸和李婶在。你安心工作,注意安全。”
她没问什么时侯回来——这种问题在这种年月里,没有答案。
李翠云红着眼睛塞给何雨柱一个布包:“里面是煮鸡蛋和烙饼,路上吃。”这个曾经被骂“不会下蛋”的女人,如今肚子里孕育着新生命,却要送别这个让她重获尊严的继子。
何大清拍了拍儿子的肩,什么也没说。那手掌很重,承载着一个父亲所有说不出口的牵挂。
下午两点,何雨柱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四合院。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迈不开步子了。
火车站戒严了。
开往南方的专列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墨绿色的车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站台上除了工作人员,只有持枪的卫兵。
赵刚已经等在车厢门口,身边站着七八个何雨柱没见过的人——有穿中山装的知识分子模样,也有皮肤黝黑像常年在外奔波的技术员。
“都到齐了。”赵刚看了眼手表,“上车吧。”
车厢里很简陋,硬座,但包下了整节车厢。列车启动时,何雨柱透过车窗望向渐渐远去的四九城。城墙的轮廓在视线里一点点模糊,像褪色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