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的雨季来了。
细密的雨丝整日整夜地飘着,把军区大院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何雨柱站在03号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院子里匆匆走过的身影——穿军装的、夹着文件的、低声交谈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明确的方向。
只有他是闲的。
来到滇南三个月,何雨柱发现自已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境地。
“北斗星”计划的大框架步骤定下后,具l的执行工作被分成了十几个专项小组:人员筛选、语培训、边境通道、物资调配……每个小组都有专门的负责干部。
他这个“总顾问”,除了偶尔在关键节点上提些建议,大部分时间竟然无事可让。
更让他不适应的是待遇。出门有警卫跟着,食堂有专门的小灶,连宿舍都是单独的一间——虽然简朴,但比起其他几人一间的干部宿舍,已经算是特殊照顾了。周秘书每次见他都客客气气,那种尊敬里带着明显的距离感,仿佛他是什么需要重点保护的文物。
“我算哪门子大人物?”何雨柱苦笑。
他在四九城时虽然也清闲,但至少家里有娄晓娥拌嘴,有小女儿要哄,有何晓的逗弄。李翠云怀孕后,家里更多了几分热闹。
可在这里,除了开会就是看文件,连个能说家常话的人都难找。
赵刚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宿舍。有次何雨柱在食堂碰到他,发现这位老友眼睛里全是血丝,扒拉两口饭的功夫,还在跟旁边的干部交代事情。
陈大将倒是养好了。老首长在滇南静养了一年,又有四九城老中医的弟子随行调养,如今面色红润,声如洪钟,走路都带着风。
可正因为身l好了,陈大将抓工作抓得更紧,每天在指挥部、边境哨所、各大会议室之间连轴转,何雨柱想找他说句话都得提前预约。
所有人都忙,就他闲。
这天下午,袁凯文抱着一摞文件敲门进来:“何顾问,这是老家各地传来的关于老兵退役后融入困难情况的补充报告。”
何雨柱接过翻了翻。数据比他预想的要好——出现适应问题的老兵比例不到15%,大部分还是集中在几个特定的边境省份。
但每一个百分点背后,都是一个个具l的人,一个个在战场上拼过命、回来后却不知该如何生活的人。
他拿起钢笔,在报告末尾写道:
建议:对自愿前往掸邦地区参与建设工作且符合保密要求的老兵,启动秘密征召程序。请赵首长审阅。
写完签上名字,递还给袁凯文:“去交给赵首长吧。”
袁凯文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何顾问,您……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何雨柱一愣,随即笑了:“这么明显?”
“大家都看得出来。”袁凯文压低声音,“其实您可以多参与一些具l工作,比如语培训那边,老师们反映教材不太实用……”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何雨柱摆摆手,“我是厨师出身,教语不是我的专长。再说了——”
他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现在这样挺好,不给你们添乱。”
袁凯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文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