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吉普车加三辆卡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划破浓重的黑暗,照亮路旁丛生的蕨类和湿漉漉的苔藓。
谢首长坐在第二辆车里,闭目养神,但握着手杖的手指时不时轻敲膝盖——这是他从战争年代就有的习惯,思考时总停不下来。
到达军区驻地时,已是半夜十一点四十分。
哨兵拦下车队,手电筒的光束在每个人脸上仔细扫过。证件核查、身份确认、电话请示……一套程序走完,又过了二十分钟。
“首长,请跟我来。”值班参谋敬礼后,带着谢首长往军区深处走去。
夜里的营区很安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月光透过高大的桉树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南方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
陈大将确实在外面有间办公室——不是地下指挥部那间绝密的001号,而是在营区东侧一栋独立小楼里。
这是为了方便接待地方通志特意设的,虽然简朴,但至少不用经过三层安检。
灯还亮着。
陈大将坐在藤椅上,就着台灯的光翻看文件。桌上摊着边境哨所的补给清单、语培训班的进度报告、还有一份关于小勐拉地区水文情况的调研材料。
他看得很慢,偶尔用红铅笔在旁边批注几个字。
秘书轻手轻脚进来添了次茶,小声提醒:“首长,快十二点了,您该休息了。”
“再等会儿。”陈大将头也没抬,“老谢该到了。”
果然,十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哐”地推开,谢首长风风火火闯进来,军大衣上还沾着夜露。
“东西在哪里?那个小家伙呢?”
陈大将抬头,看见老搭档一脸急切,忍不住笑了:“你这性子,几十年一点没变。”他从抽屉里取出那份手写报告,递过去。
“自已看吧。这小家伙到哪儿都会整出点事情——但只要他搞出事情了,运用得当就能给当地带来一次大产业调整。”
谢首长接过报告,却没立刻看,而是追问:“在四九城真是他自已拆的红星实业?”
“亲手拆的。”陈大将靠回椅背,神色有些复杂,“红星实业那么大的摊子,他说拆就拆。拆完还看着所有人分他的心血——换个人,怕是早就垮了。”
“你老小子也没少得好处吧!”说完不记的看着自已的老搭档。
“所以领导让他来滇南散散心?”谢首长老脸难得红一次,“只是高层死活不通意把羽绒服产业也分给各大地方上,不然地方的财政会有更大的提升。”
“嗯,顺带帮忙出出主意。你们就知足吧!”陈大将顿了顿,“没想到在这儿,他又发现了下金蛋的母鸡。”
谢首长这才低头看报告。台灯的光晕下,何雨柱的字迹工整清晰——虽然比不上文书员的专业,但一笔一划透着认真。
从试验目的到技术要点,从成本估算到推广设想,甚至还有一张简易的蘑菇棚搭建示意图。
看着看着,谢首长眼睛亮了起来。
“四十天……真能四十天收一茬?”他指着报告上的数字。
“他已经在院里试出来了。”陈大将指了指窗外,“明天你去看,棚子还在那儿。炊事班今天中午吃的就是第一批蘑菇炖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