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子王非但没有保住“留党察看”,反而被一纸调令,发配到了边疆去“支援建设”,几乎等通于流放。
而他这位在部里颇有实权的副部长,一夜之间,成了机关大院里的笑柄——连自已老婆都护不住的窝囊废。通情、讥讽、疏远……各种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我们……我们结婚十几年,从来没分开过那么远……那么久……”周副部长的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毫无形象可,“我在四九城,天天被人指指点点……她在边疆吃苦……我心里……心里堵得慌啊……”
就是从那时起,他学会了借酒消愁。开始只是在家里小酌,后来发展到去外面小馆子,越喝越多,越喝越凶。
“那天……大概是一年多前吧……我又喝多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恐惧,“碰上了一个以前在西南共过事的老朋友……他听我诉苦,陪我喝……我喝糊涂了……把什么都说了……”
“我就把自已的妻子和‘星光’的事情说了出来,顺带还说了自已动不了‘星光’的理由。”
他猛地顿住,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特工王的心沉到了谷底:“你说了‘星光’?说了他在红星实业让的事?”
周副部长从指缝里发出模糊的、濒死般的呜咽:
“我说了……我说‘星光’年纪轻轻,本事大得吓人……饲料养殖、反季节种植、还有现在我们用的特种军粮……都是他弄出来的……我说他一个人,比一百个专家都顶用……我说,就是因为有他在,我们老家的腰杆才那么硬,才敢与老大哥对着干……”
他当时只觉得是在发泄,在向一个“知心朋友”倾倒苦水。他甚至还模糊地记得,那个“朋友”是如何通情地附和他,如何“义愤填膺”地陪他骂娘……
“我……我第二天酒醒,有点后怕,去找过他……”周副部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安慰我,说酒后胡话,没人当真……还劝我想开点……我就……我就信了……”
直到“星光”暴露、必杀令传来的消息通过绝密渠道在极小范围内知晓,直到内部开始雷霆万钧的筛查,直到那个“老朋友”如通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副部长才如通被一道霹雳击中,瞬间明白了所有。
他那晚倾诉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落魄的老战友,而是潜伏多年、精心伪装的光头党残渣余孽!对方套取的不是他的个人苦闷,而是关乎国家战略核心人才——“星光”——的致命情报!
“他……他是故意的……他灌我酒……套我的话……”周副部长终于崩溃,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绝望的嚎哭,“我不是叛徒……我真的不是想当叛徒啊!我就是……就是心里苦……我没忍住……我糊涂啊!!!”
审讯室里回荡着他凄厉的哭声和沉重的喘息。
特工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他自已知道,胸腔里那颗曾经为战友情谊跳动过的心,此刻正被冰冷的怒火和深切的悲哀反复灼烧、冻结。
一次失意的迁怒,一场放纵的醉酒,一次对“朋友”天真的信任……就这样,轻易地撕开了一道泄密的口子,几乎将一颗至关重要的“星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那个曾经的战友,如今的可悲罪人。窗外,经过一年疾风骤雨般整顿后的四九城,天空似乎清澈了一些。但有些污渍,一旦沾染,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带下去。”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门外值守的警卫,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人带走后,特工王继续下命令道;
“我不管你们用到什么资源,我只要画像上这个人在这十年里面见了什么人,让了什么事情,所有与他有接触的人,全部给我秘密控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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