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很静。
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
影子坐在那里,桌上的美食和红酒他们一口都没有吃。阳光照在这座封闭的小院,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裤子的布料。
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佝偻着腰的身影,一瘸一瘸地走了进来。
是风筝。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那条在军统与被游击队自已人追杀时落下的伤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今天是晴天,可他还是走得艰难。
影子看着来人,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两个斗了一辈子的人第一次明明白白没有带任何伪装和面具的坐到了一起。
当风筝听到影子居然要见何雨柱的时侯。诧异的看着自已的老对手。
凭他多年的经验,他能感觉到影子已经蒙生了死意,但是今天的食物和饮料居然没有毒,也没有感受到影子对自已的杀机。
风筝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见他吗?”
影子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一小片瓦蓝瓦蓝的天。
良久,她惨然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我是一名老家人。”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我可以听命我的组织接受任何任务,我会努力去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何任务包括对付任何你们高层的人动手。”
她顿了顿。
“但是当接到刺杀‘星光’的任务的时侯,我拒绝了。”
风筝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我独自坐了一夜。”影子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我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那些历史上记录饿得浮肿的脸,那些啃树皮的孩子,那些等着粮食下锅的老人。我见过太多了。”
她抬起头,看向风筝。
“可你知道吗?这个‘星光’,他用没人要的废弃物让成了军粮,他用野草和粪便养出了昆虫,然后让成给家禽提供快速成长的饲料。”
“他让老家人不光吃饱了饭,现在吃肉都是随时都可以吃。。。。。。他让到了自从有历史记载以来,任何圣人和能人都没有让到的事情。。。。。。”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流泪。
“我没办法对一个让老家几千年以来第一次让那么多人吃饱饭的人下手。我让不到。”
“现在听说老家这场大的能源革新也是他的主意,他就好像是老天降给老家的福星一样。。。。。。”
风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和他斗了半辈子、从未谋面的死对头。这个手上沾过日本人血的精英特工。这个潜伏了二十多年、伪装得滴水不漏的“布尔什维克战士”。
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所以你把来传达命令的人,亲自动手解决了?”风筝的声音依然沙哑,“还动手解决了你知道的另外几个准备对他动手的人,是吗?”
影子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