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沉沉的睡意就将她淹没。
山洞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火堆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不知过了多久。
江晚睡得正沉,却忽然感觉身上一重。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轮廓。
是朔祈白。
这只大猫,睡着了也不老实。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把巨大的虎头搁在了她的背上,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带来一阵阵温热的痒意。
那条白色的大尾巴,更是直接绕了过来,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江晚动了动,想把他推开。
可朔祈白睡得很沉,身体重得像座小山,她根本推不动。
就在她挣扎的时候,另一侧的苏见月,也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
他似乎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寒冷,下意识地朝着江晚这个热源又靠近了一些。
他身上那张柔软的兽皮毯子,一角轻轻地搭在了江晚的腿上。
触感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江晚:“……”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睡吧,毁灭吧,赶紧的。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身上和腿上的重量,重新坠入梦乡。
在她睡着之后。
前方的雪归,紧闭的眼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白虎和赤狐“夹击”的江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最终,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横梁上。
风鸣彻从始至终都没有合眼。
他像一个最忠诚的哨兵,守护着洞里所有人的安眠。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被圈在中央的、纤细的身影上。
黑暗中,他的唇角,似乎有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最深的角落里。
夜凛也终于抵不过疲惫,睡了过去。
只是在睡梦中,他依然蜷缩着身体,眉头紧锁,仿佛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梦魇。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如果有人能靠近,或许能听清那两个字。
“……我的。”
暴雨初歇的午夜,山洞里只剩下死寂。
洞外的积水顺着岩壁滴答落下,是此刻唯一清晰可闻的声响。
火堆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下几星暗红的余烬,在黑暗中固执地明灭。
江晚睡得很沉,被三个体温各异的“抱枕”包围,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突然。
一声极轻的、被刻意压抑的兽吼从洞外传来,阴冷而残忍。
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瞬间刺破了山洞里的宁静。
江晚的眼睫猛地一颤。
她还没完全清醒,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的呼吸在瞬间屏住,肌肉紧绷,整个人从深度的睡眠中被强行拽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身侧的巨大白虎动了。
朔祈白那颗枕在她背上的头颅猛然抬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压抑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他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倏然亮起,不再是面对江晚时的温顺,而是充满了属于顶尖掠食者的森然杀意。
另一侧,苏见月也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