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雌主被他们包围着。
就像一朵盛开在荆棘与猛兽环绕中的花。
而他,是那片土地上最卑贱、最肮脏的一滩烂泥。
他连远远观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到她给朔祈白盛汤。
看到她给苏见月毯子。
看到她主动叫风鸣彻下来。
看到她对雪归说出那句“辛苦了”。
她的温暖,她的关心,她的认可,都公平地洒向了他们。
可轮到他时,她只是将碗放在地上,然后迅速离开。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就知道的。
她还是嫌弃他。
没有人会喜欢他这样肮脏的怪物。
那碗汤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胃里。
可此刻,那份温暖却变成了最残忍的酷刑,反复灼烧着他空洞的心。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身体因为极度的自卑与痛苦,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苍白的皮肤之下,一片片细密的、漆黑的蛇鳞若隐若现,又因为他竭力的压制而缓缓褪去。
他好想……
好想也能靠近她。
哪怕只是躺在她脚边的地上。
哪怕只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可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身上的诅咒会污染她。
他怕自己丑陋的本体会吓到她。
他怕自己一靠近,她眼中就会流露出和从前那些人一样的,厌恶与恐惧。
那会杀了他的。
夜凛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的手臂,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身体的痛,心脏被嫉妒与渴望啃噬的痛苦,要强烈千百倍。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最黑暗的角落,贪婪地、痛苦地,窥视着那份不属于他的光明。
叮!兽夫夜凛忠诚度+3!当前忠诚度-62!
江晚听着脑海里断断续续响起的提示音,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这群兽夫,一个个的,脑回路都清奇得不像话。
有的占着位置加忠诚度。
有的离得远远的也加忠诚度。
这忠诚度系统,到底是什么评判标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打破这诡异的僵局。
再这么夹下去,她明天就得腰肌劳损。
“都往后挪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依旧冷静。
“太挤了。”
朔祈白巨大的虎躯不情不愿地动了动,但还是挪开了一点距离。
苏见月则发出一声轻笑,顺从地向后退开,重新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只有雪归,依旧像块冰雕一样,一动不动。
江晚也懒得管他。
她终于有了一点能自由呼吸的空间。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火光,也背对着身后的白虎和赤狐。
她实在是太累了。
逃亡,战斗,还要跟这群心思各异的兽夫斗智斗勇,她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