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冰蓝色的狼眸,穿透了林间的昏暗,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只有毫不掩饰的、看穿一切的讥诮。
他像是在欣赏一出极其拙劣可笑的滑稽剧。
他早就发现了她。
从她踏入这片属于他的巡视领地开始,她的每一个脚步,都落在他无声的监视之下。
他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想看看这个雌性,今天又准备了什么新的、令人作呕的把戏。
果然。
还是这种他见过无数次的,试图用柔弱来博取同情的低级手段。
他甚至能提前预演出她接下来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
无非是脚崴了,走不动了,需要人扶。
然后,再用那双看似纯净无辜的黑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企图唤醒他早已死去的、可笑的怜悯。
雪归的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冰冷的弧度。
他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绝不。
他就站在那片最深的阴影里,看着她“表演”,双臂环胸,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江晚当然也看见了他。
看见了他眼中那明晃晃的“我看穿你了,继续你的表演”的嘲讽。
无数的吐槽弹幕,瞬间刷满了她的内心。
这届兽夫也太难带了吧。
碰瓷都不上钩的吗。
你的骑士精神呢。
你的怜香惜玉呢。
就算我是装的,你好歹也过来确认一下啊,万一我是真的呢。
事实证明,她还真是真的。
脚踝的疼痛愈发剧烈,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那里的神经,带来一阵阵抽搐般的痛感。
冷汗从她的额角渗出,黏住了几缕黑色的碎发。
江晚咬紧了牙。
她看着雪归那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到什么时候”的冰冷姿态,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行。
你牛。
老娘不陪你玩了。
水车图纸,她再想别的办法。
大不了就是疼死在这里,被野兽拖走,任务失败,大家一拍两散。
江晚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湿滑的地面,准备靠自己的力量,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
然而,就在她移动身体,将重心转移到那条完好的腿上,准备发力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她身侧半米远的草丛中,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黑色闪电,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背部有着诡异环状花纹的小蛇。
黑纹蛇。
剧毒。
江晚的瞳孔,在看清那条蛇的瞬间,猛地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作为动物行为学博士,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就给出了最致命的判断。
这种蛇的速度快到极致,毒液更是兽世最霸道的神经毒素之一,见血封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太快了。
快到她的大脑刚刚发出警报,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她那只受伤的脚踝,像一个沉重的镣铐,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黑纹蛇,张开小而致命的毒牙,带着一股腥风,闪电般地咬向她白皙脆弱的、因受伤而毫无防备的脚踝。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