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江晚的脑海中冰冷地闪过。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在剧痛中被扼住喉咙的闷哼。
以及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液体,猛地溅到了她的脸颊上。
黏腻。
滚烫。
江晚猛地睁开因为惊骇而闭上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变得无比缓慢。
那个一直站在远处,冷漠旁观的银狼兽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身影,快得如同瞬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的残影。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她和致命的危险,牢牢地隔绝开来。
那条剧毒的黑纹蛇,没有咬中她。
它那对闪着寒光的毒牙,死死地,咬在了雪归伸过来格挡的小臂上。
正正地,咬在了那道狰狞的、刚刚愈合不久的旧伤疤上。
两世的伤痕,在这一刻重叠。
“唰――”
雪归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五指成爪,精准地扼住了黑纹蛇的七寸。
属于狼王的、暴戾的杀意轰然爆发。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条在他手臂上疯狂扭动的小蛇,瞬间脊骨断裂,蛇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一滩腥臭的、黑色的蛇血,从蛇口中滴落,溅在他手臂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雪归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那滩血液的触感,让他手臂上的皮肤,泛起一阵战栗的、让他几乎要发疯的熟悉感。
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手臂上那条已经死去的蛇,瞳孔剧烈地收缩。
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嘲讽与冰冷。
而是滔天的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劫后余生的后怕。
刚才……
只差一点点。
如果他再晚一步。
如果他真的就那么冷眼旁观。
那么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一具正在被毒素侵蚀的、冰冷的尸体。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快过思想。
为什么在看到她有危险的那一刹那,他那颗早已冰封了两世的心,竟然会因为恐惧而疯狂地抽搐。
他憎恨她。
他无时无刻不想让她去死。
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用最原始的本能,将她护在了身后。
做完这一切,雪归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黑纹蛇的毒素,开始沿着他的血液,向心脏蔓去。
他看也没看身后的江晚一眼,抽回手臂,转身就想离开。
仿佛刚才那奋不顾身的救援,只是一个无意识的、不值一提的本能反应。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更不想,也不敢去承认,在那一瞬间,他失控了。
“站住。”
一道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归的脚步一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