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合上扇子,对着江晚行了一个优雅的礼。
“谨遵雌主之令。”
江晚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雪归身上。
她没有给他分配任何任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必须参与。”
然后,她转身,开始准备和泥的工具,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任何命令都更具压迫感。
雪归的拳头,在阴影里缓缓握紧。
他痛恨这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她提出的“贡献积分”制度,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可以不在乎食物。
他可以不在乎住所。
但他不能忍受,自己被朔祈白那个蠢货压在身下。
他更不能忍受,自己在这个小小的团体里,成为最没用的那一个。
半天后。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黄色黏土。
朔祈白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他献宝似的将一块巨大的黏土块,重重地放在江晚面前,激起一片尘土。
“雌主,你看,这是我挖的,最大的一块!”
苏见月在一旁,用一根细细的木棍,在兽皮上划下记录,声音轻柔。
“朔祈白,10点积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身影,扛着一块比朔祈白那块还要大上三分之一的黏土,沉默地走了过来。
是雪归。
他将那块巨大的黏土,扔在了朔祈白那块的旁边,“砰”的一声闷响,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江晚一眼,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瞥了一眼朔祈白。
那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朔祈白的脸瞬间涨红了。
苏见月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慢悠悠地宣布。
“雪归,10点积分。”
江晚看着眼前这场无声的雄性竞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走到黏土堆旁,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又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勺水。
“看好了。”
她将水缓缓倒在黏土上,开始用手和泥。
阳光下,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与粗糙的黄色泥土,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她的动作,专业而专注。
揉、捏、捶、打。
原本粗糙的土块,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逐渐变得细腻、柔软,充满了可塑性。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柔弱雌性,也不是那个心思深沉的布局者。
她是一个创造者。
一个从无到有,缔造文明的工匠。
她专注的神情,她灵巧的双手,她身上那股沉静而强大的创造力,让周围所有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四个兽夫,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所有的视线,都牢牢地胶着在她身上。
他们看得入了迷。
朔祈白忘记了嫉妒,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柔美的侧脸,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苏见月手中的扇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摇动,他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惊艳。
雪归冰冷的眸子里,也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