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那双沾满泥土的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黑森林里,就是这双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紧紧地抓着他。
江晚将和好的泥团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开始展示如何制胚。
她取了一块泥,放在手心,双手合拢,慢慢地揉搓,拉伸。
一个最简单的碗的雏形,就在她手中渐渐成型。
“就像这样,用心去感受它的形状。”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
“你们也来试试。”
兽夫们面面相觑,然后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砰!”
一声闷响。
朔祈白一脸懊恼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泥团,他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那个好不容易捏出雏形的碗,就被他直接捏成了一张泥饼。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看着江晚。
江晚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她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你力气太大了,要学会控制。”
她没有直接指责,而是站在他身后,伸出自己的手,覆在了他那双宽大粗糙的手上。
“放松,跟着我的力道走。”
她的手,柔软、细腻,还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当那片柔软覆上来的瞬间,朔祈白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电流,从手背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的、好闻的植物清香。
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朔祈白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他甚至不敢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
他身后那条看不见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摇来摇去。
江晚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只是很耐心地,引导着他的手,感受着黏土在他们掌心变化的奇妙触感。
“对,就是这样,轻一点……”
在她的引导下,一个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总算没有散架的陶碗,在朔祈白的手中成型了。
不远处,苏见月看着这一幕,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将自己手中那个已经近乎完美的碗,状似不经意地,在碗口捏出了一道微小的瑕疵。
“雌主。”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这里的碗沿,总觉得有些不平整,您能帮我看看吗?”
江晚刚刚松开朔祈白的手,闻便走了过去。
她拿起苏见月的作品,入手就是一惊。
这个碗的弧度、薄厚都堪称完美,比她自己做的第一个还要好。
她哪里看不出这只狐狸的心思。
但她没有点破。
她只是学着刚才的样子,站在苏见月身后,握住了他的手。
“碗沿要向外翻一点,用指腹轻轻地压,像这样……”
苏见月顺从地任由她引导。
他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