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雌性正背着沉重的陶罐,艰难地从那条小路上攀爬而上。
她们每走一步,都需要停下来喘息。
汗水浸湿了她们额前的发丝,紧紧贴在粗糙的皮肤上。
罐口的水因为颠簸而不断洒出,在干燥的黄土路上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深色印记。
这是白山部落每日都在上演的景象。
水源,是部落的命脉,也是最大的桎梏。
朔祈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耐。
“真麻烦。”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每天都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江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一个年轻的雌性因为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陶罐摔得粉碎。
辛苦背上来的水,瞬间渗入干涸的土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那个雌性没有哭,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麻木。
周围的人,也只是投去同情的一瞥,然后继续自己艰难的跋涉。
因为这种事,太常见了。
江晚的内心,一个清晰的计划开始成型。
“水源是部落生存的基础,解决了这个问题,就能直接提升部落的生产力和生活质量,是最好的突破口。”
她要在所有人的面前,将那条遥远而吝啬的河流,驯服。
让她乖乖地,流淌到部落的脚下。
这个念头,让江晚的血液都开始微微发烫。
这不仅仅是为了任务,为了积分。
更是作为一个现代知识分子,面对蒙昧与落后时,一种本能的,想要去改造、去建设的冲动。
夜色深沉。
江晚的石屋里,却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处理过的完整兽皮被铺在地面上。
江晚跪坐在兽皮中央,手里拿着一截被磨尖的木炭,正在兽皮上专注地绘制着什么。
这个小小的石屋,此刻显得异常拥挤。
五个气息各异的强大雄性,将这里塞得满满当当。
朔祈白占据了离火堆最近的位置,他赤裸着健硕的上半身,火光在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上跳跃,他正烦躁地用爪子打磨着一块兽骨,时不时瞥一眼专注的江晚,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雪归则抱着手臂,靠在最远的墙角,整个人都融在无法被火光照亮的阴影里。
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一动不动地锁定在江晚的背影上。
这个雌性又在搞什么名堂。
她的每一个举动,背后都藏着他无法看透的目的。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雪归无意识地磨了磨后槽牙。
苏见月摇着他的玉骨扇,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一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风鸣彻如同真正的鹰隼,栖息在石屋最高的横梁上,锐利的灰黑色鹰瞳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沉默地俯瞰着屋内的所有人。
而夜凛,则把自己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紧紧抱着江晚白天送给他的那块保湿软玉,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他不敢去看江晚,却又控制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她。
她身上的气息,那么温暖,那么好闻,是他整个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