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压抑又诡异。
他们就像五头被强行关进同一个笼子的猛兽,彼此警惕,互相戒备,却又因为同一个存在而被迫共处一室。
江晚对此恍若未觉。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图纸上。
齿轮,轴承,叶片,水槽。
一个个属于现代文明的精密构件,在她的笔下,与这个原始世界的简陋材料相结合,逐渐构成一个宏伟而精巧的造物。
水车。
以及,遍布整个山谷的,如同血脉网络般的灌溉水渠。
这是她赌上一切的底牌。
第二天清晨,江晚拿着两卷用细麻绳捆好的羊皮纸,径直走向了部落最高处,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族长白巍的石屋。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消息很快传开。
那个外来的雌性,主动去觐见族长了。
一时间,整个部落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了那座巨大的石屋上。
白巍的石屋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草药混合着陈年兽皮的味道。
巨大的兽首骨骸挂在墙壁上,狰狞地俯瞰着来客。
白巍盘腿坐在主位上,那根盘虬卧龙的巨大兽骨杖就放在他的手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江晚。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江晚坦然地回视着他,将手中的两卷羊皮纸,轻轻放在了身前的石桌上。
“族长。”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来,是为了解决白山部落的水源问题。”
一句话,让白巍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瞬间起了一丝波澜。
他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雌性会主动关注这种部落最根本,也最无解的难题。
“水源?”
白巍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白山部落立族百年,每一代族长都在为此事烦恼。”
“我们的水源地地势太低,取水艰难,一旦遭遇旱季,河水断流,部落就会陷入巨大的危机。”
“这是兽神的考验,非人力所能更改。”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种历经岁月冲刷后的无奈与宿命感。
江晚没有反驳。
她只是伸出手,解开了其中一卷羊皮纸上的麻绳。
随着她的动作,那张用好几块羊皮拼接而成的巨大图纸,在石桌上缓缓展开。
白巍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什么?
羊皮纸上,是用黑色木炭笔绘制出的,一个无比复杂,却又透着一种奇异和谐感的巨大轮状物。
它由无数个他从未见过的构件组成,每一个部件旁边,都用一种简洁的符号,标注着他看不懂的尺寸与名称。
那些线条,精准得不像是用手画出来的。
它们交错、咬合,构成了一个充满了力量与智慧的整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