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有事?”
江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戒备。
雪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
“你的方法,很快。”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不够安全。”
“什么意思?”
江晚皱起了眉。
“地基的深度,不够。”
雪归说道。
“这条河,每到雨季,水位会暴涨。你现在的深度,会被冲垮。”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调出了系统图纸,图纸是完美的,但它没有考虑这个世界的特殊水文情况。
这是她的知识盲区。
“还有,”
雪归继续说道。
“你用的木材,是黑铁木,虽然坚硬,但常年泡在水里,三年之内,必定会从内部腐烂。”
“需要用生长在沼泽里的,油松木。”
一个又一个,江晚从未考虑过的细节,被雪归冷静地指了出来。
这些,都是他两世为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最宝贵的经验。
江晚看着他,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恨她入骨,却在用他的方式,修正她的错误,守护她的成果。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忍不住问道。
雪归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我不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再看到它塌一次。”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江晚怔怔地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知道,雪归说的“它”,指的不仅仅是水车。
更是他曾经用生命去守护,却最终崩塌的,那个名为“家”的幻影。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心脏。
那里,正因为那个男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而疯狂地跳动着。
叮!检测到男主雪忠犬属性归正在被激活……
临时任务发布:安抚。请用你的方式,安抚那头在旧日噩梦中挣扎的孤狼。
江晚看着系统面板上闪烁的红光,苦笑了一声。
安抚?
她要怎么去安抚一颗,被她亲手碾碎过一次的心?
半个月的时间,在汗水与轰鸣中悄然流逝。
白山部落的河岸,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杂乱的滩涂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矗立在河道中央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架巨大的水车。
经过防腐处理的油松木,在兽人战士们恐怖的力量下,被精准地切割、打磨、拼接。每一个榫卯结构都严丝合缝,浸透了江晚的严谨与雪归两世为人换来的经验。
雪归那晚的提醒,如同警钟,让江晚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