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好好吃饭?
另一侧,雪归的身影,则如同一尊冰雕。
他保持着半兽形态,及肩的银发在燥热的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刮过隔离区内每一个痛苦呻吟的身影。
他的听觉,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响动。
他的嗅觉,分辨着那股混杂着死亡与腐败的气味。
那股让他血脉深处感到警惕的异样气息,越来越浓了。
雪归的冰蓝色狼瞳微微眯起。
这不像是一场自然的瘟疫。
更像是……某种人为的,或者说,非自然的产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病人。
他们的痛苦是真的。
但引发这场痛苦的源头,却透着一股邪门。
是那个女人吗?
那个占据了江晚身体的,所谓“圣雌”白月?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毒蛇般,再次缠上他的心脏。
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个顶着江晚面容的女人。
但……
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医疗队的方向。
她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教导一个雌性如何控制火候。
她的侧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专注而柔和。
那种光芒,是他两辈子都未曾见过的。
雪归的心脏,猛地一缩。
恨意与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剧烈地碰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锋利的狼爪刺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不能再被迷惑。
他要做的,只是执行她的命令,然后,找出这场瘟疫背后的真相。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她的阴谋……
雪归的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杀意。
他会亲手,了结这一切。
此时的苏见月,正摇着他的玉骨扇,站在嚎啕大哭的石岩长老面前。
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石岩长老,您也别太伤心了。”
“晚晚说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找出源头才是关键。”
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
“您再仔细想想,除了那口泉水,你们还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或者,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石岩长老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这些天吃过的所有东西,事无巨巨细地说了出来。
苏见月安静地听着,那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在石岩长老杂乱无章的叙述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等等。”
他打断了石岩长老。
“您是说,在瘟疫爆发的前两天,你们在后山发现了一头死去的角鹿?”
“对……对!那头鹿看起来还很新鲜,我们就……”
石岩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食物匮乏的荒原,没有人会放过一头死去的猎物。
“那头鹿,是怎么死的?”
苏见月追问。
“不知道……身上没有伤口,就是……就是肚子胀得很大,眼睛还是红的……”
苏见月的扇子,停住了。
他那张妖媚的脸上,笑容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向江晚所在的方向走去。
“晚晚。”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凝重。
“我想,我找到源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