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高空中。
巨大的黑鹰,展开双翼,锐利的鹰瞳俯瞰着整个山谷。
风鸣彻执行着江晚的命令,巡视着每一寸土地。
他的视线,越过部落,投向了更远处的后山。
很快,他发现了苏见月所说的那头角鹿的残骸。
或者说,是残骸被丢弃的地方。
那是一处山涧。
角鹿腐烂的内脏和骨头,被随意地丢弃在溪水的上游。
而那条溪水,蜿蜒而下,其中一条细小的支流,正好汇入了石岩长老他们取水的那处独立小泉眼。
污染源,找到了。
风鸣彻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鹰唳。
这是他与江晚约定的信号。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鹰瞳,死死地锁定了那堆残骸附近的一处草丛。
那里,有一串不属于兽人的,奇怪的脚印。
很浅。
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夜,深了。
白山部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除了医疗队彻夜不息的火光,和隔离区偶尔传来的呻吟,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黑暗吞噬。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他的山洞。
是夜凛。
他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来到了被封锁的隔离区边缘。
空气中,那股死亡与病痛的气息,像最甜美的毒药,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
他体内的深渊魔蛇血脉,在兴奋地嘶鸣。
破坏。
吞噬。
毁灭。
无数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叫嚣。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鳞片,正在蠢蠢欲动。
暗红色的蛇瞳里,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里所有垂死的生命,都化为滋养他力量的养料。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股欲望吞噬时,他的视线,穿过黑暗,落在远处那点温暖的火光上。
江晚正靠在一块石头上,似乎是累极了,闭着眼睛小憩。
一个雌性想为她披上一件兽皮,却被她摆手拒绝了。
她把那件兽皮,盖在了一个正在发抖的幼崽身上。
夜凛的身体,猛地一僵。
脑海中那疯狂的嘶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
光……
她是光。
他不能……不能在她面前,展露出自己最丑陋,最肮脏的一面。
他会吓到她的。
她会……像所有人一样,厌恶他,抛弃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夜凛的心脏,就疼得像是要被活生生撕开。
不。
不可以。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那股翻腾的黑暗,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那些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病人。
他们很痛苦。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而她,在救他们。
夜凛的眼神,变了。
那股病态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偏执的守护欲。
他不能让她太累了。
悄无声息地,他滑入了隔离区最阴暗的角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