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按在被污染的土地上。
一丝丝微不可见的黑色雾气,从他的指尖溢出,渗入泥土。
那片土地,瞬间变得死寂。
所有潜藏在泥土里的病菌,所有散发着恶臭的秽物,都在那黑雾的侵蚀下,被彻底分解,净化。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暗夜里的清道夫,沉默地,一点点地,吞噬着这场瘟疫的根源。
他做得很小心,很隐蔽。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身体里的力量被抽空了大半,一阵阵地发虚。
但他看着远处那团依旧明亮的火光,看着那个让他眷恋的身影,暗红色的蛇瞳里,却流露出一丝满足。
他为她,做了一些事。
这就够了。
黎明,到来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奇迹,发生了。
隔离区里,那些被认为必死无疑的病人,呻吟声,小了下去。
好几个年轻力壮的雄性,甚至已经能自己坐起来,捧着医疗队送来的“神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那个被江晚盖上兽皮的幼崽,高烧退了。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对着抱着他的母亲,发出了一声猫儿般的叫唤。
“阿姆……”
那位雌性,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那是喜悦的哭声。
她抱着自己的孩子,疯了一样地冲出隔离区,不顾朔祈白的阻拦,重重地跪在了江晚的面前。
“神女大人!”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地磕头。
“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
“您是真正的神女!”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病情得到缓解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都涌了过来。
他们跪在地上,用最虔诚的姿态,向江晚表达着他们的感激与敬畏。
那些曾经对江晚阳奉阴违,甚至恶相向的保守派,此刻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羞愧与后怕。
他们终于明白,江晚所说的“规矩”,不是为了控制他们。
而是为了拯救他们。
石岩长老,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
他走到江晚面前,推开身边的人,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神女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老朽……有罪。”
“是我们愚昧,是我们无知,险些害了整个部落。”
“从今往后,我石岩,这条老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这场面,极具冲击力。
它标志着,白山部落最后一个顽固的堡垒,被彻底攻破。
江晚,用一场科学的降维打击,完成了权力的绝对统一。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乌泱泱的人群,内心毫无波澜。
她只是觉得有点累。
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了。
“都起来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瘟疫还没有完全结束,不能掉以轻心。”
她转身,继续去安排后续的清扫和消毒工作。
在她身后,所有兽人,都用一种看待神明的眼神,注视着她的背影。
朔祈白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刚烤好的,冒着热气的肥美野兔。
他粗鲁地将野兔塞到江晚手里,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嘴上却依旧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