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江晚的脸。
她好像又瘦了。
下巴都变尖了。
眼底下,也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说了别叫我猫。”
他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她身边坐下,像一堵山,替她挡住了吹来的风沙。
江晚三下五除二地解决着烤肉,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石板。
“这个通风口的角度要再调整一下,不然火力不均,烧出来的陶坯容易炸裂……”
她一边吃,一边喃喃自语。
朔祈白的耳朵动了动。
他在听。
但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只知道,她又在说那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她看的,是那些丑陋的石头和木炭画。
她想的,是那些他听不懂的词语。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看过他了。
以前,她吃饭的时候,会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今天部落里发生了什么趣事。
会伸手摸摸他的耳朵,夸奖他的手艺。
晚上,她会用那双柔软的手,轻轻抚摸他的白色皮毛,给他讲那些关于星星和月亮的故事。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从那天她接过族长骨杖开始,她就变了。
她变得更像一个领主。
也变得……离他们越来越远。
朔祈白胸腔里那点因为送来食物而升起的满足感,迅速冷却下去。
一种陌生的,像是被忽略的烦躁感,让他喉咙发痒。
江晚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肉。
她随手用一张大叶子擦了擦手和嘴。
“味道很好,辛苦了。”
她的语气很诚恳,但眼神却已经飘回了图纸上。
说完,她便起身,准备走向不远处的窑址。
“我……”
朔祈白下意识地开口,想说点什么。
想说,你休息一下。
想说,别那么累。
想说,你看看我。
可江晚已经拿着石板,脚步匆匆地走远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
朔祈白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那个被各种工具和图纸占据的,瘦削却异常忙碌的背影。
最终,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收回手。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他站起身,没有跟上去。
而是转身,走向了部落的训练场。
既然她没空看他,那他就去把那些觊觎她的家伙,全都打趴下。
让她知道,谁才是她身边最强的守护者。
不远处的一座哨塔上。
雪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冰蓝色的狼瞳,像最寒冷的冰川,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握着“破风之刃”的手,却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
他看着江晚奔波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她对着那些兽人说话,比划着手势,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采飞扬的光芒。
那是创造的喜悦。
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雪归知道,这是好事。
她正在变得强大,正在建立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王国。
这是他立誓要为她守护的一切。
可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