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块石头,不大不小,偏偏就卡不进去。
“又不对?”
江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块尺寸出问题的石料了。
朔祈白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困的猛兽。
“我明明是按照你画的线切的!”
他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憋屈。
作为部落的战神,力量是他最大的骄傲。
江晚交代的任务,他总是第一个,也是最卖力完成的那个。
他享受着将那些坚硬的岩石,按照她的要求,塑造成想要的形状的过程。
这让他感觉自己不只是在用蛮力,而是在参与一项伟大的创造。
可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和精准,却成了笑话。
江晚没有说话,她蹲下身,拿出自己用兽骨和藤蔓制作的简易量尺,仔细地比对了一下。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石料的尺寸,比图纸上要求的,长了约莫半指。
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在此刻致命无比的误差。
“标记呢?”
江晚问。
朔祈白从旁边拿起一块更小的石片,上面还残留着江晚用红色矿石粉画下的切割线。
他把石片递过去,动作有些僵硬。
江晚接过,与手中的图纸再次核对。
没有问题。
标记,图纸,全都对得上。
那问题出在哪里?
朔祈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江晚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困惑,一股难以喻的羞恼涌上心头。
他感觉,她一定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我说了,我没弄错!”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周围正在忙碌的兽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些目光,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朔祈白敏感的自尊心上。
“我没有怪你。”
江晚站起身,轻声安抚道。
她知道这只大猫的脾气,顺毛捋才行。
“可能是在切割的时候,石头本身裂开的角度有偏差。没关系,我重新画线,你再磨掉一点就好。”
她的话语很温和,也合情合理。
但朔祈白却听出了一丝敷衍。
他不需要被这样“体谅”。
他要的是信任。
“哼!”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一把夺过那块巨大的石料,转身走向打磨区,背影里写满了“我很不爽”。
江晚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大树下,那个安o摇着扇子的身影,尽收“眼”底。
苏见月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浅笑,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风的声音。
他“听”见了朔祈白的怒吼,“听”见了石块的碰撞,“听”见了江晚的叹息。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只大猫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汗水与愤怒的荷尔蒙气息。
真是……头脑简单的生物。
苏见月手中的玉骨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他只是在朔祈白每次去取切割标记石片的时候,趁着没人注意,将那块石片换成了另一块他事先准备好的,标记长了那么一丝丝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