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却足以让那头高傲的白虎,陷入自我怀疑与暴怒的泥潭。
也能让江晚的工程进度,被有效地拖慢下来。
这只是个开始。
如果说朔祈白的麻烦,还只是让工程的“硬件”出了问题。
那么雪归遇到的,则是足以动摇整个部落安全根基的“软件”危机。
黄昏时分,血色的残阳,将连绵的山脉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雪归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一片沼泽的边缘地带冲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冷厉与滔天的怒火。
他的左臂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附近,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新鲜的血液正不断地渗出,将他手臂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色。
那里,是黑水沼泽。
一片连最凶悍的兽人都会绕道走的死亡之地。
沼泽里,布满了伪装成浮萍的食肉藤蔓,还有毒性剧烈的黑鳞水蛇。
而在他手中的那张兽皮地图上,这片区域,被清晰地标记为“安全水源地”。
这张图,是三天前,江晚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上面用不同的符号,标注了新的巡逻路线,以及沿途发现的资源点和危险区。
雪归将地图摊开,冰冷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个错误的标记上。
那个代表“水源”的符号,画得非常标准。
但雪归记得,江晚在把图交给他的时候,曾指着这个位置说,这里的标记有些模糊,让她有些不确定,让他经过时多加小心。
当时他没有在意。
可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模糊。
而是……有人用某种特殊的树汁,覆盖了原本代表“危险”的红色标记,再在上面,重新画了一个代表“水源”的蓝色标记。
那种树汁干了之后是透明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谁?
雪归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部落里混进了奸细?
还是……他们之中,有人想害他?
两世的记忆,让他对背叛和阴谋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慢慢地站起身,将那张地图紧紧攥在手里,转身,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的寒气,比身后的夜色,还要冰冷。
当雪归带着一身血腥气和杀意出现在江晚面前时,江晚正在为一堆发了霉的木材而头疼。
“你的手!”
江晚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伤。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雪归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摊开手掌,将那张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地图,递到了她面前。
江晚的视线,从他冰冷的眼眸,落到那张地图上。
当她看清那个被篡改过的标记,以及雪归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是意外。
这是蓄意的谋杀!
“有人动了图。”
雪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他死死地盯着江晚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之外的情绪。
比如,心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