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大家别吵了,晚晚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苏见月摇着扇子,缓步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柔弱笑容,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走到江晚身边,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准确地“望”向她。
“晚晚,你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的声音,像一股清泉,注入了这片焦躁的空气里。
“这些事情……看起来虽然乱,但会不会,其实有什么联系呢?”
他手中的玉骨扇,轻轻一点朔祈白脚边的碎石。
“虎大哥的石料,尺寸不对。”
扇子又转向雪归手中的地图。
“狼大哥的地图,标记被改。”
最后,他指向那些发霉的木材和有杂质的矿石。
“还有这些材料……你们有没有发现,所有的问题,都不是出在‘执行’上,而是出在最开始的‘源头’?”
苏见月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石料的尺寸,取决于画线的标记。”
“巡逻的安全,取决于地图的准确。”
“武器和木材的质量,取决于矿石和木料本身。”
“我们,是不是都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我们得到这些‘信息’和‘材料’之前,就已经动了手脚?”
他的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江晚脑中的迷雾。
对啊!
源头!
她一直在检查流程和结果,却忽略了最开始的源头!
那些标记,那些地图,那些被开采回来的矿石……
如果有人在这些最基础的环节上做了手脚,那么后续的一切努力,都将是白费!
江晚猛地抬头,看向苏见月。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一丝……新的光芒。
在所有人都被愤怒和挫败冲昏头脑的时候,只有他,这个看似最柔弱,最无害的盲眼赤狐,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一种名为“依赖”的情感,在江晚的心底,悄然萌发。
她第一次发现,苏见月的头脑,或许比朔祈白的利爪和雪归的獠牙,更加可靠。
苏见月感受到了她视线的变化。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软。
但他垂在身侧,被宽大衣袖遮住的手,却缓缓收紧。
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的网,已经收紧了。
那个让他嫉妒,让他挫败的“基建世界”,终于向他敞开了一道门缝。
而他,将作为唯一的“引路人”,带着她,一步步地,走进他精心编织的,名为“智慧”的陷阱。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那座即将开窑的龙窑里,还藏着他送给她的,最大的一份“惊喜”。
到那时,他会让她彻底明白。
谁,才是她身边,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夜色如墨,将白山部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缕残存的星火,在晚风中明灭不定。
兽人们各自回了山洞,沉重的呼吸声与压抑的沉默,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白天的争吵与混乱,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江晚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营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