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整个部落基建工程的连环破坏。
而这场破坏的执行者,心思缜密,手段高超,对部落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的性格,都了如指掌。
他既能模仿她的笔迹,让雪归陷入死地。
也能抓住朔祈白急于表现的性格,用一个小小的尺寸误差,让他当众出丑,心态失衡。
他了解夜凛的自卑与敏感,知道只要材料出了问题,夜凛只会把一切归咎于自己的“不祥”,而不会去检查原因。
他甚至算到了炎狮部落对矿石的不熟悉,以及风鸣彻巡逻的路线。
这个人,就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
他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江晚站在营地的中央,夜风吹得她脸颊冰凉。
她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人的脸,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朔祈白?不,他太直了,玩不来这个。
雪归?他有动机,但他更倾向于直接的暴力复仇,而不是这种迂回的阴谋。
夜凛?他连与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风鸣彻?他像个局外人,对这些争斗毫无兴趣。
那么,还剩下谁?
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个总是摇着玉骨扇,脸上挂着无害笑容的身影。
那个在所有人都陷入混乱时,唯一保持着冷静,并“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的……盲眼赤狐。
苏见月。
江晚的眼睛,猛然睁开。
她回想起白天,苏见月那番条理清晰的分析。
“石料的尺寸,取决于画线的标记。”
“巡逻的安全,取决于地图的准确。”
“我们,是不是都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分析?
那分明就是一份……作案总结。
他亲手制造了所有问题,然后再以一个“聪明人”的姿d态,站出来,为她指点迷津。
一个看似柔弱无助的盲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他,不会防备他。
这让他拥有了完美的作案条件。
他可以悄无声息地靠近朔祈白的石料台,换掉那块标记石片。
他可以借着“闻”气味,触摸物品,来“看”到整个部落的布局,掌握每一个细节。
他甚至可以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将一切都算计在内。
而他的动机……
江晚几乎立刻就想通了。
嫉妒。
还有那病态的,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占有欲。
当朔祈白和雪归都在为了她的基建大业挥洒汗水,成为她计划中最耀眼的战力时,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盲人,能做什么?
他无法搬动巨石,也无法巡逻狩猎。
他被排除在了这个火热的建设核心之外。
他看着她对朔祈白的成果表示赞许,看着她为雪归的平安归来而担忧。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些“有用”的雄性占据了。
所以,他要毁掉这一切。
他要毁掉那些人引以为傲的“力量”,让她看到,蛮力是多么的不可靠。
他要制造一场只有他能解决的混乱,让她明白,智慧才是最强大的武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