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逼着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他。
投向他这个,唯一能为她拨开迷雾的“聪明人”。
“好家伙……”
江晚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喻的,荒谬的愤怒。
“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竟然玩这么大……”
“简直是基建领域的恐怖分子。”
她以为自己穿的是种田文,没想到,中间还夹杂着宫斗剧的戏码。
而且,对方还是个顶级玩家。
深吸一口气,江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冲过去,当众揭穿他?
不行。
没有解析天赋这个外挂,她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苏见月做得太干净了。
到时候,他只需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质问她“晚晚,你为什么不信我”,就能引来所有人的同情。
而她,一个曾经劣迹斑斑的原主,反而会成为那个无理取闹,冤枉好人的恶人。
这会彻底撕裂这个刚刚建立起一丝信任的团队。
那只狐狸,连她的反应,恐怕都算计在内了。
不能声张。
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声张。
江晚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而冰冷。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朝着不远处那棵大树下,安o坐着的身影走去。
夜色下,苏见月一袭红衣,更显得妖异。
他似乎感觉到了江晚的靠近,微微侧过头,那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准确地“望”向她的方向。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柔和而完美的弧度。
“晚晚,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在想白天的事,睡不着。”
江晚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平静。
“谢谢你,见月。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恐怕现在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苏见月手中的玉骨扇,轻轻摇动着,带起一阵混着青草气息的微风。
“能帮到晚晚,是我的荣幸。”
他轻笑着,声音里透着一丝满足。
“毕竟,我除了这点脑子,也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你了。”
江晚看着他那张纯真又魅惑的脸,心中冷笑。
真是滴水不漏。
“你的脑子,可比他们的肌肉有用多了。”
江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刚才去仓库看了看,发现排水口被堵住了。”
苏见月摇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是吗?那可得赶紧疏通才行,不然木材都要坏了。”
“我还看了雪归的地图,”江晚继续说道,“上面的伪造标记,是用一种叫婆罗双树的树汁覆盖的。那种树汁无色无味,干了之后,就算用水都冲不掉,真是聪明的手法。”
这一次,苏见月手中的扇子,停顿了零点一秒。
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软。
“是吗?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树木,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我也觉得很神奇。”
江晚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凉意。
“我还发现,朔祈白用的那块标记石片上,覆盖了另一层用褐铁矿粉调制的颜料,颜色和我的赤铁矿粉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深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