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着苏见月的脸。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伪装,遮掩了那双本该泄露情绪的眼睛。
但江晚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那股慵懒而柔和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猎人盯上的野兽,瞬间绷紧身体的警惕。
“晚晚……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柔软,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脱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江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他那只握着玉骨扇的手上。
他的手,很凉。
而且,在微微发抖。
江晚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凑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你做的,对不对?”
没有疑问,是陈述。
苏见月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去,让他那张妖媚的脸,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苍白。
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也没有说话。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风声,虫鸣,远处野兽的咆哮,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无限放大。
许久。
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声,从他的唇边溢出。
“呵呵……”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灰白色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晚。
“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承认了。
如此轻易,又如此坦然。
江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
“你没有破绽。”
她说的是实话。
“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我永远都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特殊的能力……”
苏见月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随即,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错愕,转变为一种恍然大悟,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反手,一把抓住了江晚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你和那个愚蠢恶毒的女人,根本不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晚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
“我想做什么?”
苏见月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晚晚,你看看他们。”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指向营地的方向。
“朔祈白有撕裂一切的力量,雪归有快如闪电的速度,风鸣彻是天空的眼睛,就连那个阴沉的蛇,都拥有让人恐惧的剧毒。”
“他们都能为你战斗,为你开疆拓土,为你建造你想要的那个世界。”
“那我呢?”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脆弱。
“我这个瞎子,能为你做什么?为你鼓掌吗?还是在你累了的时候,为你扇扇风?”
“我不想只当一个无用的摆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