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轻轻枕着他的肩头。
苏见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总是慵懒而放松的姿态,瞬间被打破。
他肩膀的肌肉在接触到她的一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手中的玉骨扇,差点从指间滑落。
他完全没有想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会愤怒地质问他,会用更冰冷的语来威胁他,甚至会直接动手。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做出如此亲密,如此……示弱的举动。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一丝纯粹的惊讶。
江晚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能感觉到他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
很好。
只要他会惊讶,会失措,那他就不是无懈可击的神。
她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衣料里。
那是一种丝滑冰凉的触感,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特有的,混合着草木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媚香的气息。
这味道让她有些不适,但她忍住了。
“我好累。”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长时间未曾喝水的沙哑,还有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脆弱。
“见月。”
“基建工作太繁忙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这不是谎。
这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只是她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对一个最合适的人,说了出来。
这句脆弱的低语,像一根滚烫的针,瞬间刺破了苏见月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他的心脏,猛地一颤。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江晚的声音。
不是那个冷静下令的领袖。
不是那个冷眼旁观的饲养员。
更不是那个用语将他逼入绝境的审判者。
而是一个……会累,会撑不住的,普通的雌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
不重,甚至有些过分轻了,像一片羽毛,却又带着让他无法忽视的真实感。
他能感受到她发间传来的清香。
不是花香,而是一种被阳光晒过的,干净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钻入他的鼻腔,像最温和的毒药,让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地,不受控制地松懈下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在依赖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狂喜与战栗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强行压下想要伸手抱住她的冲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干涩。
“晚晚……”
他只叫出了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晚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继续用那种轻柔而疲惫的声音,向他的心防,发起第二轮攻击。
“我需要你的智慧来帮我。”
她的脸颊,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幼兽。
“只有你能帮我分担这些。”
轰。
苏见月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只有他能。
她说了,只有他能。
不是朔祈白那身蛮力。
不是雪归那无脑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