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江晚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似乎想将自己的不安与偏执,全部灌注到她的身体里。
“他们能给你的,是汗水和肌肉。而我,能给你的是脑子!”
“你看,我只是动了动手指,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就都成了一场笑话。那个战神,连一块石头都切不好。那个狼王,差点死在自己最熟悉的林子里。”
“只有我,晚晚,只有我能帮你看到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只有我的智慧,才是你最需要的!”
他的脸上,是一种疯狂的,孤注一掷的渴望。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乞求。
乞求她的认可。
江晚看着他近乎癫狂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愤怒,是怜悯,也是一种冰冷的了然。
她终于明白,这只狐狸的病根在哪里了。
他不是单纯地坏。
他是极度的自卑,与极度的自傲,混合而成的矛盾体。
“所以,你就想害死雪归?”
江晚的声音,冷得像冰。
提到雪归,苏见月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我没有……”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弱了下去。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黑水沼泽外围的食肉藤蔓,杀不死他,只会让他狼狈不堪……我算过他的速度和反应,他能逃出来的。”
“你算过?”
江晚冷笑一声。
“你拿他的命,来当你的赌注?”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算计,就一定万无一失?”
苏见月无以对。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晚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见月。”
她叫着他的全名。
“你想要证明你的智慧,是吗?”
苏见月缓缓抬起头,灰白色的瞳孔里,映不出她的身影,却充满了希冀。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江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白山部落的首席规划师。”
苏见月猛地一怔。
“龙窑的建造,所有材料的调度,人员的分配,巡逻路线的规划……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负责。”
“你不是觉得他们蠢吗?那你来指挥。”
“你不是觉得你的脑子最有用吗?那你来想办法。”
“你要负责修复所有被你破坏的环节,并且,在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合格的陶器,从那座龙窑里烧出来。”
“工期,比我原定的,缩短了十天。”
江晚看着他苍白的脸,缓缓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亲手制造的麻烦,就由你亲手来解决。”
“用你引以为傲的智慧。”
“做不到的话……”
她顿了顿,俯下身,再次凑到他的耳边。
“我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部落里最聪明的那只狐狸,才是最没用的那个。”
“我会让你,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一无是处。”
说完,她直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苏见月独自一人,僵硬地坐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