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感到一阵心累。
她默默地切断了精神链接。
算了。
只要他不搞出人命,就随他去吧。
反正,有精神链接在,她随时可以监控他的动向。
只要这条疯狗,能把部落建设好。
他想怎么“宫心计”,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晚疲惫地躺倒在石床上。
她现在只想睡觉。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一场属于“首席规划师”苏见月的,个人秀。
她很期待。
这只被她亲手放出牢笼的狐狸,会给她,给这个部落,带来怎样的惊喜。
或者说……
惊吓。
天光还未彻底撕裂夜幕,只是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投来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色的光。
江晚睁开眼睛。
石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清晰。
昨夜的疲惫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像沉重的枷锁。
她坐起身,习惯性地看向石屋的角落。
那里空空如也。
苏见月不在。
江晚的心微微一沉,随即又自嘲地勾了勾唇。
她起身,推开厚重的石门。
清晨的冷风带着荒原的湿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
然后,她看到了他。
苏见月就站在石屋外的空地上,身姿挺拔如一杆标枪。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微微躬着身子,显得柔弱无骨的妖孽狐狸。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兽皮衣,赤红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轮廓,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正对着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晨曦。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焕然一新的,锐利而昂扬的气息。
仿佛一夜之间,那柄藏在鞘中的利刃,终于被擦拭干净,显露出了它本该有的寒光。
他的手中,捧着那卷她昨夜给他的兽皮图纸。
江晚注意到,图纸上多了许多用黑色炭笔画出的,细密而精准的标记。
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苏见月转过身,面向她,唇角勾起一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弧度。
不再是那种带着讨好与算计的媚笑。
而是一种充满了自信与掌控力的,属于智者的微笑。
“你醒了。”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通宵未眠的沙哑,却异常悦耳。
“你一夜没睡?”
江晚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卷被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图纸上。
“睡不着。”
苏见月坦然道,他将图纸递到江晚面前。
“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有很多地方,过于理想化了。”
他没有半分客气,直接指出了她规划中的问题。
“比如这个蓄水系统,你只考虑了从上游引水,却没有考虑到雨季的山洪。按照你这个设计,一场暴雨就能冲垮我们一半的营地。”
他的指尖,准确地落在一个她标注的引水渠位置。
“还有这里,新的居住区。你把它们排成直线,看起来很整齐,但却形成了笔直的通道。一旦有敌人从正面突入,这里将毫无遮挡,变成一条死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