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防御哨塔的位置,你选的这几个点,视野有重叠的浪费,也存在致命的盲区。”
他一条条,一桩桩,将她引以为傲的规划批驳得体无完肤。
江晚没有生气。
她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
因为他说得都对。
这些都是她基于现代建筑学理论的规划,却忽略了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危险。
她看着苏见月,这个男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仿佛能看透一切,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
“我的建议是,将引水渠加深加宽,并在两侧修建溢流道,将多余的水流引向部落外的洼地,还能形成天然的护城河。”
“居住区,应该采用交错布局,利用房屋本身形成掩体和复杂的巷道,迟滞敌人的进攻步伐。”
“至于哨塔……”
苏见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我有更好的选择。”
他将图纸翻了过来,背面是他用炭笔重新绘制的,一张更加复杂,也更加完美的部落规划图。
江晚看着那张图,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看到了一条盘旋的,如同巨蛇般的引水系统。
她看到了如迷宫般,暗藏杀机的居住区。
她看到了分布在部落四周,互为犄角,毫无死角的防御体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补。
这是在她的骨架上,重新生长出了血肉与经络。
这是一个天才的,属于战争与生存的艺术品。
江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脑子。”
苏见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你给了我舞台,我总不能,让你失望。”
江晚看着他脸上那神采飞扬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她赌对了。
这只狐狸,这把她亲手开刃的刀,比她想象中,还要锋利。
清晨的采石场,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
朔祈白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汗水沿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反射着微光。
他每一次挥动石锤,都带着一股泄愤般的巨大力道。
巨石在他的重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裂开一道道不规则的纹路。
他很烦躁。
那个雌性,居然相信了那只狐狸。
把那么重要的图纸,交给了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一想到昨晚,苏见月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朔祈白就感觉自己的獠牙在发痒。
他不明白。
部落的建设,靠的是力气,是他们这些战士一下下砸出来的。
那只瞎眼的狐狸,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除了会用那张漂亮的脸蛋和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去迷惑雌性,他还会做什么?
“砰!”
又是一锤,一块巨大的岩石被他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周围的兽人战士们都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这个行走的火山。
就在这时,一个悠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朔祈白猛地回头,金色的竖瞳瞬间眯起,充满了危险的警告。
是苏见月。
他独自一人,手里拄着一根光滑的木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
朔祈白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里不欢迎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