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凛正蜷缩在最深处的角落,宽大的黑袍将他完全覆盖,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在迷香渗入的第一时间,他就醒了。
或者说,他体内的某种东西醒了。
“永夜沉沦”麻痹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被他一直死死压抑的深渊之力,却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刺激下,疯狂地躁动起来。
冰冷与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他的血管里冲撞。
他的身体僵硬如铁,但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正在靠近。
他闻到了那人身上,和上次那个刺客同源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又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念头,让夜凛的心脏被巨大的恐慌与绝望所攫取。
他不是害怕自己会死。
他害怕的是,自己这个不祥的怪物,又一次给那个唯一接纳他的地方,带来了灾难。
他给她的部落,带来了敌人。
他会害了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他痛苦。
刺客“无声”走到了夜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猎物”。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潜藏着一股惊人的、邪恶的力量。
组织里的那些研究狂人,一定会为之疯狂。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的任务,是活捉。
他手腕一抖,一条漆黑的、如同毒蛇般的锁链,从他的袖中滑出。
锁链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淬炼着专门针对深渊血脉的“蚀骨之毒”。
“嘶啦――”
锁链破空而去,精准地缠绕上了夜凛的身体。
“唔!”
夜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锁链上的倒刺,瞬间刺入他的皮肉。
蚀骨之毒如同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之上,疯狂地灼烧着他那躁动的深渊之力。
剧痛,让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苍白的皮肤下,黑色的鳞片纹路疯狂地浮现,又被毒素强行压制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
“无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实验体正在失去反抗能力。
他抓住锁链的一端,用力一拽,就准备将夜凛拖走。
夜凛被这股巨力拖得在地上翻滚,石子硌得他骨头生疼。
但他没有反抗。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卑微的念头。
就这样被带走吧。
只要他离开了,她就安全了。
这个部落,就安全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抵抗,任由自己被拖入更深的黑暗时,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层层死寂,传入他的耳中。
“哐当――!”
那是金属器皿掉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声音来自……江晚的石屋。
夜凛那双原本已经失去光彩的暗红色蛇瞳,猛地亮了一下。
是她!
她还没有倒下!
她还在反抗!
她有危险!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绝望的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