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凛看穿了他的意图。
那双血红的蛇瞳里,流露出彻骨的绝望与疯狂。
“不……准……去……”
他沙哑地嘶吼着,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身体,撞向那缕黑烟。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黑烟之上。
漆黑的毒牙,刺破了虚无,狠狠地咬中了“无声”的实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第一次从“无声”的口中发出。
深渊魔蛇的本源剧毒,顺着牙齿,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从黑烟状态被强行打了出来,踉跄着后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咬中的手臂,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发黑。
他中毒了。
中了这个世界上,最无解的几种剧毒之一。
而夜凛,在透支了所有力量,这搏命一击后,也终于到了极限。
他身上的“蚀骨锁链”光芒大盛,将他最后一点反抗之力也彻底镇压。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双偏执而疯狂的暗红色蛇瞳,死死地盯着江晚石屋的方向,充满了不甘与担忧。
然后,他的眼皮,缓缓合上。
“无声”捂着自己不断腐烂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惊骇。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否则,这条手臂,甚至他的性命,都将不保。
任务,彻底失败了。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夜凛,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被黑色羽翼覆盖的石屋。
他记住这个地方了。
他记住这些人了。
下一次,他会让这里,血流成河。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剧痛,身体再次化作一缕残烟,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部落,重新恢复了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夜凛石屋内的狼藉,他身上那致命的锁链,还有江晚石屋外那巨大的破洞和散落的碎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那甜腻的香气,在没有后续补充的情况下,开始慢慢变淡。
第一个醒来的,是雪归。
偏执的意志,让他比其他人更早地摆脱了迷香的控制。
他猛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他甚至来不及检查自己的身体,就连滚带爬地冲向江晚的石屋。
当他看到被撞毁的屋顶,看到昏倒在地、被风鸣彻的羽翼护在身下的江晚时,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悔恨与杀意的狼嚎,撕裂了白山部落死寂的夜空。
那条漆黑的锁链,不仅仅是金属。
它活着。
当它缠上夜凛身体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恶意,顺着锁链上淬毒的倒刺,疯狂地钻入他的皮肉,直刺血脉深处。
“蚀骨之毒”。
专门为了他们这种被诅咒的血脉而调配。
剧痛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喻的灼烧感,仿佛有人将岩浆直接灌进了他的血管。
他体内的深渊魔蛇血脉,那被他用尽全部意志、日复一日压抑在最深处的怪物,被这剧毒彻底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