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恐惧,甚至压过了他心中那点病态的嫉妒。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那道疤痕,是他前世失败的烙印。
他绝不允许,在这一世,再体验一次眼睁睁看着重要之物从指缝溜走的无力感。
“吼――”
朔祈白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气氛,他走到夜凛身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似乎想做什么,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力量是毁灭,是撕裂,不是治愈。
他怕自己一碰,这条脆弱的蛇就真的碎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一个身材同样高大魁梧,有着一头灿烂的、如同火焰般赤红色短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炎狮。
部落里除了雪归和朔祈白之外,战斗力最强的兽人之一。
“情况怎么样?”
炎狮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灼热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落在夜凛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很不好。”
江晚简短地回答。
炎狮没有再多问,他走到夜凛身边,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夜凛冰冷的胸膛上。
“我试试。”
他低沉地说道。
下一刻,一股灼热的、肉眼可见的赤红色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缓缓注入夜凛的体内。
那是属于炎狮一族的火系血脉之力,充满了生命的热度与活力。
“滋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滚油的声音响起。
夜凛的身体表面,那股死寂的黑色魔气,在接触到这股灼热能量的瞬间,剧烈地翻涌起来,似乎极为厌恶这种温暖。
一丝丝白色的蒸汽,从夜凛的皮肤上蒸腾而起。
他那冰块一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
那紧绷的、僵硬的肌肉,也似乎放松了些许。
有用!
江晚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炎狮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不行。”
他咬着牙说道。
“他身体里的那股寒气,像个无底洞,我的力量进去,就好像泥牛入海,瞬间就被吞噬了。”
“我只能勉强维持他身体的温度,延缓他生命力的流失,但根本无法驱散那股力量。”
江晚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延缓。
仅仅是延缓而已。
这意味着,夜凛依旧在走向死亡,只是速度慢了一点。
炎狮的血脉之力,就像一根蜡烛,而夜凛体内的深渊,却是一场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暴风雪。
高高的夜空中,风声呼啸。
一只巨大的黑鹰,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地盘旋着。
风鸣彻锐利的鹰瞳,穿透了云层与黑暗,将山谷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间小小的石屋,看到了那团从炎狮身上散发出的、温暖的赤红色光芒。
他也看到了,在那光芒的笼罩下,那个黑发少年身上,依旧无法被彻底压制的、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