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朔祈白刚要发作,雪归却突然开口。
“他在这里用过药。”
雪归指着一处地面,那里有几株被碾碎的草药残渣。
“是‘凝血草’。”
“看来那个刺客,也精通药理。”
朔祈白压下火气,凑过去看了一眼。
确实是凝血草,而且年份不低。
那个刺客的伤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已经到了需要用珍贵草药来续命的地步。
“他跑不远。”
朔祈白做出了判断。
“哼。”
雪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不是在跑。”
朔祈白一愣。
“什么意思。”
雪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的目光,望向苏见月所说的那个沼泽方向。
“他是在‘赶路’。”
“我们的目标,和他的目标,是同一个。”
朔祈白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刺客也是为了“月光草”而去,那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面对森林里的凶兽,还要和那个诡计多端的刺客抢夺唯一的解药。
“那还等什么!”
朔祈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一把推开雪归,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率先冲了出去。
雪归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只蠢虎……
虽然脑子不好,但这份为了江晚不顾一切的急切,却与他自己如出一辙。
他没有再迟疑,身形再次融入黑暗,紧紧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
石屋里的火光,又暗淡了一分。
江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像沉在一片冰冷的海水里,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
唯有手掌与夜凛胸口相接的地方,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知觉。
她能感觉到,夜凛的生命之火,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那股名为“深渊凝视”的血脉毒素,则像一条贪婪的毒蛇,正不断地冲击着她用生命力筑起的堤坝。
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的灵魂为之战栗。
“咳……咳咳……”
江晚猛地咳嗽起来,一丝鲜血,从她的唇角溢出。
那缕灰白的发丝,在火光下,似乎又蔓延了几分。
“汐宁!”
一直守在旁边的苏见月再也坐不住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冲到江晚身边,想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放手!”
苏见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哀求。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江晚没有理他。
她的眼睛,依旧紧紧闭着。
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维持那股生命力的输出上。
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夜凛会立刻被那股黑暗力量吞噬。
而她,也会因为秘术的反噬,遭受重创。
他们会一起死。
她的大脑,已经无法进行复杂的思考。
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固执的念头。
撑下去。
一定要撑到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