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滴落在地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汐宁!”
苏见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冲过来,想要将江晚的手从夜凛的胸口拉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放手啊!求你了,放手!”
他跪倒在地上,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淌出滚烫的液体。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这个好不容易才照进他黑暗世界里的光,会就这样在他面前,一点点熄灭。
炎狮已经带着几个兽人,将部落里所有的炎阳花都取了过来。
那些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花朵,堆在角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可苏见月却迟迟不敢动手。
炎阳花的药性太过霸道。
以江晚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强行灌下去,很可能不是救她,而是催她去死。
他不敢赌。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不赌呢?
苏见月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无力。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一张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就在他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直紧闭着双眼的江晚,身体突然猛地一震。
她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眸子,艰难地转向了黑森林的方向。
她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从森林深处爆发。
那股能量,与夜凛体内的诅咒之力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的原始,更加的疯狂。
是他们。
是雪归和朔祈白。
他们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江晚混沌的意识。
不行。
他们不能有事。
夜凛不能死。
他们……一个都不能少。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从她早已干涸的身体深处涌出。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更多的生命力,不计后果地注入夜凛的体内。
她要稳住夜凛的命。
然后,她要去救他们。
“苏……见月……”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炎阳花……给我……”
苏见月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江晚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痛苦。
只剩下一片近乎偏执的、燃烧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所有人的命。
苏见月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明明自己都快要死了,却还在想着别人的笨蛋。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
“好。”
他颤抖着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
他走到那堆炎阳花旁边,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花朵碾碎,榨出汁液。
炙热的能量,让他的手掌都感到了灼痛。
他端着那碗如同岩浆般滚烫的药汁,一步步走到江晚身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