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两缕,三缕……
越来越多的月华之力,通过江晚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注入。
夜凛胸口那片死寂的黑暗,终于被点亮了一丝微光。
而代价,则是江晚自己。
黑色的魔气在被净化的同时,也有一部分顺着能量的连接,反向侵蚀着江晚的右臂。
一道道黑色的、如同蛇鳞般的纹路,从她的指尖开始,顺着她的手腕,向着她的手臂,缓慢而狰狞地向上攀爬。
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阴冷与刺痛。
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冰蛇,在啃噬她的血肉与骨骼。
江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
她紧紧咬住下唇,死死地压抑住喉咙里将要冲出的痛哼,不让自己的手有丝毫的颤抖。
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夜凛好不容易稳住的生机,就会立刻被魔气反扑,彻底断绝。
石屋内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懂这其中能量转换的玄妙,但他们能看到江晚身上发生的变化。
她身上那恐怖的赤红色正在消退,可她的右臂,却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被黑色所覆盖。
雪归的瞳孔,狠狠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杀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伸出手,想抓住江晚的手臂,想将她从那种一看就极为痛苦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可他的指尖,在距离江晚手臂一寸的地方,又猛地停住了。
他不能。
他知道,江晚在救人。
救那个同样是他兽夫的黑蛇。
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又酸又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刚刚觉醒了啸月狼王的力量。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扫平一切。
可到头来,他能做的,依旧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看着她为别人付出。
无力感。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冰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夜凛那张苍白的脸。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夜凛此刻已经被他凌迟了千万遍。
另一边,朔祈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站在雪归的身后,高大的身躯,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偻。
他看着雪归那沾满血污却依旧挺直的背影。
看着他额头那轮让他血脉都感到战栗的银月印记。
再看看自己。
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最重要的是,他什么都没能为江晚做到。
在她最需要解药的时候,他被困在洼地里发疯。
是雪归。
是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眼、觉得阴沉偏执的银狼,带着解药回来了。
现在,江晚又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救那条半死不活的黑蛇。
而他,这个自诩为战神、自认为是她最强盾牌的白虎,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站在这里看着。
“咔嚓。”
朔祈白攥紧的拳头,发出了骨节错位的声响。
强烈的嫉妒与不甘,像毒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