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归摇了摇头。
他冰蓝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夜凛抱在怀里的江晚,又看了一眼夜凛那充满了警惕与占有欲的眼神。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到了石屋的角落,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血脉觉醒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现在,连站着都觉得费力。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的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定在江晚的身上,片刻不曾离开。
朔祈白看着雪归疲惫的样子,又看了看抱着江晚不撒手的夜凛,最后目光落在江晚那苍白的脸上。
他胸中的那股嫉妒与不甘,最终还是被担忧与后怕所取代。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也走到另一边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用手捂住了脸。
整个石屋,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苏见月还跪在原地。
他“听”着这一切,脸上泪痕未干,唇边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复杂的笑容。
活下来了。
都活下来了。
这就好。
……
部落之外。
黑森林的边缘,一处最高的巨木之上。
风鸣彻黑色的身影,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雕塑。
他锐利的灰黑色鹰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洼地方向。
那里的战斗波动,已经平息了。
那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属于王者的威压,也消失了。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的听力,捕捉着森林里每一丝不正常的响动。
他的视力,巡视着部落周围每一寸可疑的阴影。
他知道,那个“暗影组织”,不会就此罢休。
今晚的袭击,只是一个开始。
突然,他身下的树枝,微微一颤。
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是炎狮。
“怎么样了?”
炎狮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他负责部落内部的警戒,而风鸣彻,则是部落的“天眼”。
风鸣彻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指,朝洼地的方向,点了点。
然后,他又指了指部落石屋的方向。
意思很明确。
外面的麻烦解决了,里面的也稳住了。
炎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也明白了风鸣彻的意思。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那就好。”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夜凛的苏醒,对整个黑山部落来说,意义重大。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救回了一个重要的伙伴。
更是因为,他们顶住了“暗影组织”的第一次正面突袭,并且,取得了胜利。
虽然代价惨重。
江晚透支生命,雪归血脉觉醒,朔祈白重伤,夜凛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他们,终究是撑过来了。
炎狮的目光,也投向了那间亮着微弱火光的石屋。
那个雌性……
她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她用自己的行动,将这个由一群被世界抛弃的、内心充满创伤与黑暗的兽人组成的临时团体,一点一点地,凝聚成了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可以为了彼此,连命都不要的家。
江晚并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