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呵……”
一声极低的,压抑到极致的笑声,从朔祈白的喉咙里发出。
他笑着,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
金色的神纹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疯狂流窜,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神裔?”
他抬起头,那双璀璨的金色竖瞳里,没有惊喜,没有骄傲,只有一片燃烧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
“就因为这个狗屁身份,我从小被同族排挤,被当成怪物!”
“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被活活打死!”
“我被放逐到荒原,像野狗一样活着,最后被那个女人当成奴隶!”
他一声比一声高的怒吼,像一头濒死的猛兽,在发出最痛苦的悲鸣。
“原来,我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命运,而是一个笑话!”
“一个……为他们准备祭品的,漫长的笑话!”
“啊啊啊啊――!!”
朔祈白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恐怖的神力失控般地爆发,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震成了齑粉。
雪归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咆哮,但那比冰雪更冷的死寂,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寒。
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开始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上一世为保护原主而死,是多么的可悲可笑。
他以为那是背叛。
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祭品最后的、无意义的挣扎。
他看向江晚。
这个占据了原主身体的雌性,这个将他从仇恨的深渊中,一点点拉出来的雌性。
她……又是什么?
是这场阴谋中,新的变数吗?
夜凛的身体,缩回了阴影之中。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神裔?
他不是怪物吗?
不是人人唾弃的、不祥的魔蛇吗?
那个女人……江晚,是第一个对他说“你的鳞片很漂亮”的人。
是第一个,敢用温暖的手掌,抚摸他冰冷身体的人。
她现在却告诉他,他不是怪物,他是神。
这比说他是怪物,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他的胸口冲撞。
不是自卑,不是恐惧。
是……愤怒。
为那个从小在唾骂和殴打中长大的自己,感到愤怒。
为那个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光,可能会被夺走,而感到愤怒。
他不想当什么神裔。
他只想,永远地、自私地,将他的光,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谁想抢走她,谁想伤害她。
他就吞噬谁。
风鸣彻的手,抚上了自己背后的图腾纹身。
那里,在战斗时会发出微光。
他一直以为,那是家族的诅咒。
现在他明白了。
那是神裔的印记。
他的家族,不是因为触犯禁忌而被“暗影组织”灭门。
而是因为,他们是鹰之神裔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