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他的族人,是为了保护他这个最后的血脉,才全部战死的。
滔天的恨意,在他的鹰瞳中凝聚。
但他没有失控。
他只是走到江晚面前,单膝跪下,用最古老、最庄重的兽族礼仪,将头,抵在了她的脚边。
他无法语。
但这个动作,已经表达了一切。
从今往后,他的命,他的忠诚,他复仇的利刃,都只属于她一人。
因为,是她,给了他家族的灭亡,一个真相。
是她,给了他活下去的,真正的意义。
江晚看着眼前这四个情绪濒临崩溃,却又在用各自的方式,强行支撑着的兽夫。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伸出手,想要去安抚他们。
却又不知道,该先碰触哪一个。
就在这时,苏见月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轻柔,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我明白了。”
“暗影组织之所以要压制我们的血脉,不仅仅是为了方便控制。”
他顿了顿,那双盲眼中,仿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神裔的力量,源于天地,也与天地共鸣。如果我们的力量完全觉醒,很可能会被世界意志所察觉,甚至引来远古兽神的关注。”
“他们害怕。”
“他们在害怕我们,害怕我们成长起来,会成为他们复活伪神,最大的阻碍。”
“所以,他们必须在我们还‘弱小’的时候,完成收割。”
苏见月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朔祈白几近燃烧的理智上。
他通红的眼睛,转向苏见月。
“那又如何!”
“我现在就去,把他们那个狗屁组织,连根拔起!”
“然后呢?”
苏见月轻笑一声,反问道。
“你连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都不知道。这个世界,还隐藏着多少像今天这样的据点?你杀得完吗?”
“你这样冲动,只会暴露我们自己,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祭品’,已经开始觉醒了。”
朔祈白语塞,他魁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不断起伏,却无法反驳一个字。
是啊。
他连敌人是谁,都还没完全搞清楚。
“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将所有的怒火与不甘,都转向了那个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
江晚。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晚身上。
雪归的冰冷,朔祈白的狂怒,夜凛的依赖,风鸣彻的忠诚,苏见月的审视。
五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五道沉重如山的视线,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是神裔。
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也是暗影组织最大的目标。
而她,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一个靠着系统才活到今天的“饲养员”,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他们的核心。
未来,是与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神秘组织为敌。
是背负起整个兽世的命运。
退缩吗?
把这些文献毁掉,带着他们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这个念头,只在江晚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秒,就被她彻底掐灭。
她做不到。
她忘不掉壁画上,那几只幼兽绝望的眼神。
她忘不掉眼前这几个男人,身上那些永远无法磨灭的,身心上的伤疤。
从她决定救下他们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