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白巍族长缓缓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江晚。
眼前的雌性,如此年轻,她的肩膀看起来那么纤弱。
但她的眼神,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雄性兽人,都要坚定,都要明亮。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冷静的分析,和直面一切的勇气。
他知道,他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这个秘密,他背负了一辈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或许,把它交出去,交给这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年轻人,才是对白山部落,最好的选择。
他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
“你……你赢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饱含了太多的无奈、恐惧与解脱。
“你说的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对着帐篷外,沉声吩咐道。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门外的守卫,立刻应声。
整个帐篷,瞬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庄严肃穆的安静之中。
白巍族长站起身,他走到帐篷最深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掀开了一张厚重的、布满灰尘的兽皮。
兽皮之下,是一块巨大的石板。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将石板推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从洞口里弥漫出来。
白巍族长从墙上,取下一盏兽油灯点燃,昏黄的火光,只能照亮他那张凝重无比的脸。
“跟我来吧。”
他率先走进了洞口。
江晚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这是一条由石头砌成的、狭窄的向下的阶梯。
墙壁上湿漉漉的,布满了青苔,空气中充满了霉味。
走了大约几十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与文字。
这些壁画的风格,比江晚在据点里看到的,要古老得多,也粗犷得多。
线条简单,却充满了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白巍族长举着油灯,走到正对着入口的那面石壁前。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墙壁上的一幅壁画。
那幅画上,刻画着一个顶天立地的、长着无数触手与眼睛的、无法名状的巨大怪物。
它的身体,仿佛是由纯粹的黑暗与混沌构成。
而在它的下方,是无数渺小的、正在哀嚎与挣扎的兽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整幅画,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末日般的绝望。
“在非常非常久远的、被称之为‘初生代’的纪元,兽世大陆,并非如今的模样。”
白巍族长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响,带着一种讲述古老史诗般的悠远与沉重。
“那时候,神明行走于大地,万物初生,百族共存。”
“但是,有光明,便有黑暗。”
“在世界的背面,诞生了一个吞噬一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