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雪归手臂上的那道狰狞旧伤疤。
那道前世为保护原主所留的伤疤。
或许,就是壁画上那些尖刺留下的痕迹。
那是他的心魔。
也是他两世都无法摆脱的诅咒。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想到了他被摸耳朵时,那僵硬的身体。
那泛红的耳根。
她想把他抱在怀里。
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
光柱,再次移动。
它落在了黑蛇的图腾之上。
壁画中的黑蛇,它巨大的本体被禁锢在一个由诅咒符文构成的牢笼里。
牢笼的每一道线条,都散发着邪恶的黑气。
黑蛇身上的鳞片,片片翻起。
血肉模糊。
暗红色的蛇瞳里,充满了自毁般的疯狂与绝望。
那是一种被世界抛弃后,彻底放弃挣扎的虚无。
江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起了夜凛。
那个总是躲在角落。
自卑又敏感的蛇蛇。
他会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圈住她的手腕。
表达着他病态的依赖。
壁画上,黑蛇的禁忌血脉,被诅咒符文所激发。
被牢笼所压制。
那份被视为怪物,被虐待,被当作诅咒实验工具的经历。
都与壁画上,黑蛇被禁锢的绝望,紧密相连。
他的“阴郁自卑”与“病态依赖”,正是这份被世界排斥的恐惧。
以及渴望被接纳的强烈渴望。
江晚的眼中,涌起一股心疼。
她看到他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她想把他从那黑暗的深渊中拉出来。
告诉他,他不是怪物。
他是她最珍贵的宝藏。
光柱,继续向前。
它照亮了赤狐的图腾。
壁画中的赤狐,它身后拖着九条华丽的尾羽。
九条尾巴,被九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柱子锁住。
那双本该充满魅惑与算计的桃花眼,在壁画上,被挖去了。
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血窟窿。
那份被剥夺视力的痛苦,与九尾被焚烧的煎熬,让它原本的智慧,化为一种更加阴险的算计。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了苏见月。
那个看似柔弱无助。
实则腹黑到了极点的妖孽狐狸。
他总爱在她面前装可怜。
博取她的同情。
壁画上,赤狐的眼盲。
他的九尾被锁。
这与他“天生眼盲,却拥有超凡智慧”的设定,形成了残酷的对照。
那份被家族抛弃,被当作玩物肆意欺辱的过去。
都与壁画上,赤狐被挖去双眼,被焚烧九尾的痛苦,紧密相连。
他的“妖孽病娇”与“智谋百出”,正是这份被剥夺后,为了生存。
为了保护自己,而发展出的极致伪装与智慧。
江晚感到一股寒意,从她的脊背升起。
她想到了他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焦距的瞳孔。
她想到了他用玉骨扇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含笑桃花眼的样子。
她想把他抱在怀里。
告诉他,他不必再伪装。
光柱,最终落在了祭坛的最顶端。
那里,是一个被万千锁链,捆绑在十字架上的身影。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