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朔祈白。
是在她用美食和治疗,初步打开他心防后,那个傲娇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毫无防备地化为兽形。
那巨大的、威风凛凛的白色猛虎,懒洋洋地躺在阳光下。
当阳光洒在他的皮毛上时,他那纯白的毛发之下,会隐隐浮现出一些流光溢彩的、璀璨的金色神纹。
那些神纹,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气息。
是白虎神族血脉的,最高贵的证明。
江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再次看向壁画。
她死死地盯着,那些在白虎神兽身上蔓延的,黑色的扭曲花纹。
然后,她在脑海中,将朔祈白身上那些金色的神纹,覆盖了上去。
位置。
走向。
形态。
完全吻合。
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的念头,疯狂地涌了上来。
“暗影组织”污染的,正是朔祈白血脉中,最神圣、最强大的力量所在。
他们企图用那邪恶的魔气,去扭曲、去覆盖他与生俱来的神纹。
江晚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朔祈白那深入骨髓的“傲娇嘴硬”从何而来。
那不是性格。
那是他在被魔气日夜侵蚀的痛苦中,最后的防线。
他嘴上说着“别碰我”,说着“麻烦”,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体内那被污染的力量,会伤害到她这个唯一对他好的人。
他抗拒着所有人的靠近,用冷漠和凶悍来伪装自己。
其实,他只是在用尽全力,保护着自己内心深处,那片尚未被黑暗侵染的,属于神明的纯粹与骄傲。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被污染的样子。
尤其是她。
一股尖锐的、混杂着滔天怒火的刺痛,从江晚的心底炸开。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将眼前这壁画彻底砸碎的冲动。
她的指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白虎图腾上移开。
落在了旁边,那只被黑色尖刺钉在石柱上的银狼身上。
壁画上的银狼,身形矫健而优雅。
即便被无数尖刺贯穿了身体,它的头颅,依旧高高昂起。
那双用特殊矿物颜料描绘的冰蓝色眼瞳里,没有痛苦,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至死不渝的忠诚,和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后,那毁天灭地般的绝望与恨意。
江晚的目光,凝固了。
这眼神……
她太熟悉了。
在她刚刚穿越而来,在万兽荒原,第一次与雪归重逢时。
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就是这样。
冰冷,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滔天恨意。
江晚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视线,顺着银狼高昂的头颅,缓缓下移。
最终,定格在了银狼的眉心。
在那里,壁画的雕刻者,用一种银色的、闪着微光的矿石粉末,描绘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一个弯月的印记。
皎洁,孤高,带着啸月狼王血脉独有的标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