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雌性。
那张脸上,已经看不到初入此地时的震惊与茫然。
泪痕早已风干。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冰冷而坚硬的平静。
那双黑褐色的瞳孔深处,燃着两簇火。
不是愤怒的烈焰,而是足以将整个黑暗世界都燃烧殆尽的,决绝的死火。
白巍族长活了漫长的岁月,他见过无数英雄,也见过无数懦夫。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仿佛在这一瞬间,她已经看到了终局,并且,接受了通往终局所需要付出的一切代价。
他喉结滚动,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
“你……”
江晚没有让他说完。
她的视线,从那面血腥的壁画上收回,转而落在了白巍族长的身上。
那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刚打磨好的手术刀,精准,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原主。”
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是怎么,同时得到他们五个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插入了整个阴谋最核心的锁孔。
白巍族长沉默了。
石窟内,只剩下地底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水流声,阴冷,潮湿。
江晚没有催促。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她知道,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她与白巍族长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引导的后辈。
她成了,执棋者。
许久,白巍族长才发出一声沉重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叹息。
“那不是巧合。”
“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那面壁画,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暗影组织’,那个信奉伪神的邪恶教派,他们为了这一天,已经谋划了数百年。”
“他们通过古老的预和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早就锁定了这些散落在大陆各处的神裔血脉。”
“但神裔的力量太过强大,即便是在幼年期,也无法被轻易控制。”
“他们需要一个工具。”
白巍族长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一个完美的,可以替他们完成‘收集’与‘压制’的工具。”
“这个工具,需要足够贪婪,才能被轻易诱惑。”
“需要足够愚蠢,才不会察觉到背后的阴谋。”
“最重要的是,需要足够恶毒,足够残忍,能毫不犹豫地对这些神裔,施加最极致的虐待。”
江晚的心脏,一寸寸地往下沉。
一个名字,已经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原主……”
“是的。”
白巍族长闭上眼,脸上的皱纹因痛苦而扭曲。
“原主江晚,就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最完美的工具。”
“他们用美貌、力量、永生作为诱饵,轻易就勾起了她内心最原始的贪婪。”
“他们指引着她,一步步地,‘得到’了他们。”
“被家族忌惮,放逐到偏远部落的白虎神裔,朔祈白,被他们设计,‘分配’给了原主。”
“带着家族秘密逃亡,被下了诅咒的黑鹰祭司后裔,风鸣彻,在最虚弱的时候,被原主‘捡’到。”
“因眼盲和智慧而被家族抛弃的九尾天狐,苏见月,被当成漂亮的玩物,卖到了原主的手中。”
“被族人唾弃,视为不祥的深渊魔蛇,夜凛,更是被当成实验诅咒的废品,廉价地处理给了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