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在无形的兽群网络中蔓延。
弱小的凶兽开始背井离乡,而强大的凶兽则被激起了最原始的领地意识。
当第一头对声音感到烦躁的剑齿巨虎冲出巢穴,当第一只被火光惊扰的铁甲地龙撞倒古树,一场由无数个体的愤怒与恐惧汇聚而成的集体意志,便开始凝聚。
它没有领袖,没有计谋。
它只是纯粹的、庞大的、要将那块“异物”从大地上抹去的本能。
一场史无前例的兽潮,正在成形。
……
天空澄澈如洗,没有一丝云。
风鸣彻的黑色身影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如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
他锐利的鹰瞳俯瞰着下方广袤的丛林,每一片树叶的颤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然而,今天的大地,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猿啼,连最烦人的蚊蝇都消失无踪。
整片万兽荒原,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变成了一幅死寂的油画。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悸。
风鸣彻灰黑色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调转方向,向着更远处的地平线飞去。
很快,他看到了。
那不是幻觉。
远方的地平线,不再是一条线。
它在蠕动,在翻滚,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升高。
那是一道由无数黑点汇聚而成的、无边无际的“浪潮”。
泥土、树木、岩石,所有的一切都被这道浪潮吞噬、碾碎。
大地在它面前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风鸣彻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场移动的天灾。
他猛地掉头,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黑山部落的方向疾冲而去。
一声尖锐、凄厉、划破了整个天空的鹰唳,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急切,刺向部落的心脏。
“――唳!”
这声警报,比部落里任何的号角都更加刺耳。
议事厅内,江晚正低头审视着一张新绘制的城防图,那声鹰唳让她手中的炭笔瞬间顿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见月那张总是挂着慵懒笑意的脸,也彻底沉了下来。
“是黑鹰的最高警报。”
他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轻佻,变得凝重。
江晚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出议事厅,站到了最高的t望塔上。
风鸣彻的身影由远及近,几乎是坠落般地降落在她面前,巨大的翅膀卷起一阵狂风。
他化为人形,单膝跪地,脸色苍白,指着远方,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急促的气音。
他无法说话,但那双鹰瞳里的惊骇与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道黑色的“浪潮”,已经清晰可见。
她甚至能感受到脚下的石塔,正随着远方大地的震动而微微发颤。
她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