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预想过圣城的进攻,也准备着对抗暗影组织,却唯独漏算了这种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暴力。
然而,那股冰冷的恐惧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身为生存专家的冷静,如同坚冰,瞬间冻结了所有慌乱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声音通过扩音水晶,传遍了整个部落。
“――所有兽人注意!”
“最高戒备!”
“这不是演习!”
“重复!最高戒备!”
“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到城墙集合!所有后勤单位,进入避难所!快!”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冷静而决断,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部落里刚刚升起的些许茫然。
“铛――!铛――!铛――!”
沉重而急促的警钟被敲响,回荡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黑山部落,这台由江晚亲手打造的战争机器,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正在训练场上咆哮的朔祈白,听到警钟的瞬间,金色的竖瞳猛地转向兽潮的方向。
他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无数凶兽的、狂暴而腥躁的气息。
“来得好!”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扛起那柄巨大的“裂地”战斧,第一个冲向了城墙。
在他身侧,一道银色的影子无声地掠过。
雪归甚至没有回头看江晚一眼。
因为他知道,他的战场,在她的前方。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战意,只有一片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的杀意。
任何企图靠近她的东西,都必须死。
“狂战之斧”大队,“银月之刃”斥候小队,以及部落所有的精锐战士,如同一道道洪流,从部落的四面八方涌向那道新筑的、冰冷的钢铁防线。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被战前动员点燃的、决绝的战意。
“炎狮!”
江晚在t望塔上高声喊道。
一个身材魁梧、有着一头火焰般鬃毛的雄狮兽人,立刻从队列中越众而出,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在!神女!”
“带上你的火狮卫队,在主墙外三百米处,布下火墙!我要你把部落外围,变成一片火海!”
“遵命!”
炎狮怒吼一声,带着上百名同样拥有火系血脉的兽人,义无反顾地冲出了城门。
角落的阴影里,夜凛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江晚甚至没有给他下达命令。
她知道,他会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此刻,在部落外围的密林中,夜凛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在树木的阴影间快速穿梭。
他藏在宽大衣袍下的皮肤,已经浮现出大片细密的黑色鳞片。
暗红色的蛇瞳里,翻涌着病态的兴奋与残忍的杀意。
他的光,他的神明,正在被一群肮脏的野兽威胁。
他要让这些野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他伸出苍白的手,按在一棵古树上。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深渊之力,顺着树根,如同剧毒的蛛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大地深处,某些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t望塔上,只剩下江晚和苏见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