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骰盅揭开。
三枚红得刺眼的骰子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六,六,六。
围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要把房顶掀翻的惊呼声。
那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一赔一百五十。
一百万,瞬间变成了一亿五千万。
荷官的腿有点软,这不仅仅是因为赔付的金额,更是因为那个女孩的眼神。
太冷静了。
赢了一个多亿,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葱,顺手搭了一把蒜那么随意。
迟念伸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继续。”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荷官心口。
接下来的半小时,整个千金台一楼大厅,成了迟念一个人的狩猎场。
她甚至懒得换位置,就坐在那里,看着荷官换了一拨又一拨。
摇骰子的手换了,力度变了,甚至连骰盅都换了新的。
没用。
“大大大!肯定是大大大!”
周围的赌徒们已经疯了,他们不再看路子,不再信玄学,全部红着眼跟在迟念后面下注。
只要她手指往哪里一点,无数筹码就像潮水一样涌过去。
迟念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最初的一百万筹码。
在她眼里,这里没有运气。
那是荷官手腕桡侧腕屈肌收缩的幅度。
是骰子撞击高分子材料内壁产生的声波频率。
是空气湿度对摩擦系数的微小影响。
一切都是数据。
一切都有迹可循。
“三个四。”
她随手把那一座小山似的筹码推了出去。
荷官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咬着牙揭开盖子。
四,四,四。
又是围骰!
“卧槽!神了!真的是神了!”
“今天跟着这姑娘买,老子把这辈子的钱都赢回来了!”
人群沸腾,只有封烬一脸淡定。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家小姑娘大杀四方,甚至还有闲心剥了一颗葡萄递到她嘴边。
迟念张嘴咬住,腮帮子鼓了鼓。
甜的。
“还要吗?”
封烬抽了张纸巾擦手,声音里带着笑。
“要。”
迟念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顺手又把刚赢回来的几亿推到了轮盘赌的桌上。
“运气是不存在的变量。”
她看着那个飞速旋转的轮盘,眼底闪过一丝冷漠的数据流光。
“只要计算足够精准,这就是一道送分题。”
那个在他眼里复杂无比的世界,在她看来,不过是一行行等待被解构的代码。
短短四十分钟。
千金台的流水被截断了近十亿。
这已经不是“玩玩”的范畴了,这是在给千金台放血。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满头大汗的中年胖子带着七八个保镖,火急火燎地从后面跑了出来。
是千金台的大堂经理。
他看着那一桌子堆积如山的筹码,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那是真疼啊。
“这位小姐,这位先生,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