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老城区,雨后的青石板路泛着潮湿的油光。
这里曾是皇城根下的富贵窝,如今却像个垂暮的老人,只有巷口那几棵歪脖子槐树还勉强撑着点门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过狭窄的巷弄,最终停在一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落地,紧接着是修长的腿。
封烬下了车,随手理了理袖口,目光嫌弃地扫过四周爬满青苔的墙皮。
“这就所谓的百年世家?”
他嗤笑一声,转过身,动作却瞬间温柔下来,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住了车门顶框。
“下来吧,当心脚下。”
迟念探出身子。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配浅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看着跟刚逃课出来的大学生没两样。
如果忽略她那双清冷的眼睛。
目标建筑结构老化严重,承重墙倾斜度1.5%,建议爆破拆除。
迟念在心里给这栋宅子判了死刑。
“封总!哎呀,封总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大门里滚出来一个人。
没错,是滚。
赵德财身材圆润得像个充了气的皮球,地中海发型油光锃亮,那身唐装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巨婴。
他身后跟着几个歪瓜裂枣的“家丁”,正努力挺直腰杆,试图装出一副豪门恶奴的气势。
可惜,只有那个看门的黄狗配合地叫了两声。
封烬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赵家主。”
他语调拖得有些长,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后背发凉。
“带路吧。”
赵德财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精光四射,贪婪地在封烬手腕上那块千万级别的腕表上转了一圈,最后才落到迟念身上。
这小姑娘看着面生,也没什么首饰,估计是个没什么背景的金丝雀。
好糊弄。
赵德财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脸上堆满了笑出的褶子。
“是是是,封总里面请!茶都泡好了,上好的大红袍!”
几人穿过前院,进了正厅。
屋里的陈设倒是努力在往“书香门第”上靠。
博古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还点着檀香。
看似古色古香。
迟念的视线淡淡扫过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
釉面光泽度过高,化学颜料残留明显,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价不超过五十。
她又看了看那幅号称唐伯虎真迹的山水画。
宣纸纤维结构为现代工艺,墨迹边缘模糊,喷墨打印机分辨率不足导致。
全是赝品。
整个屋子就像个大型的a货展览馆。
迟念收回目光,不仅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没落世家的体面?
还没她在天穹随便敲的一行代码值钱。
两人落座。
封烬大马金刀地靠在太师椅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那姿态不像是个客人,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帝王。
赵德财亲自端茶递水,腰弯得快要把脸贴到桌面上。
“封总,尝尝,这可是……”
“不必了。”
封烬抬手打断了他的废话,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我很忙,我夫人也没什么耐心。”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乖巧喝白开水的迟念,眼底的冷意瞬间化作一滩春水。
“我家小朋友在网上看中了个小玩意儿,听说在赵家主手里。”
赵德财眼珠子骨碌一转,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