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就像是那种劣质恐怖片里，怪物跳出来前的读条时间。

赵德财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最后索性也不装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摔。

“啪！”

碎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冒着狼狈的热气。

“行，算我看走了眼，没想到带了个行家过来。”

赵德财往后一靠，二郎腿也不翘了，整个人瘫在太师椅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明人不说暗话，真东西我有。但这赵家老宅上下十八间房，除了我，没人知道在哪。”

他眯起绿豆眼，视线在封烬那块千万级腕表上贪婪地刮了一圈，像是要刮下一层金粉来。

“既然封总这么有诚意，大老远跑这一趟，那价格咱们就得按照‘诚意价’来谈了。”

封烬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懒散。

“哦？你想怎么谈？”

赵德财伸出一根手指，那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在他面前晃了晃。

随后，他极其恶心地舔了舔嘴唇。

“一个亿。”

听到这个数字，站在封烬身后的迟念眨了眨眼。

她在脑内迅速调出了当前贵金属市场行情以及古董拍卖的历史成交记录。

那枚铜片虽然是开启神启基地的钥匙，但从古董价值来看，最高估值不超过五万块。

溢价两千倍。

这不叫生意，这叫智商税。

迟念甚至懒得开口反驳，只是觉得人类的贪婪果然会导致大脑皮层功能退化。

赵德财见两人没说话，以为是被这个数字震住了，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少一分，你们今天别想见到东西。而且……”

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眼神往四周瞟了瞟。

“我这老宅偏僻，方圆十里都没什么人烟，监控也是坏的。封总身娇肉贵，万一在这里出点什么意外，缺个胳膊少个腿的，那可就不好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厅四周那几扇蒙尘的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哗啦啦一片响动。

十几个彪形大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的家伙五花八门，有生锈的钢管，有豁口的砍刀，还有两个手里居然拎着板砖。

这配置，简直就是城乡结合部打架斗殴的标准阵容。

那群人呈扇形散开，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大厅中央的两人，试图用眼神杀死这只肥羊。

赵德财得意洋洋地抖着腿，觉得自己此刻就是这片土地的王。

“封总，最近虽然你在b市的风头很盛，但是我赵家毕竟在b市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气氛剑拔弩张。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汗臭味混合的难闻气息。

封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到桌沿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一个亿？”

封烬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个嘈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他随手将那块昂贵的手帕扔在脚边，鞋尖碾了碾。

“你也配。”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纯粹的蔑视。

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在脚边张牙舞爪地索要过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