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这一笑,笑得赵德财后背汗毛直立。
那不是看到宝贝的欣喜,更像是看到了一坨包装精美的垃圾。
“五千万?”
迟念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得像是在念圆周率。
赵德财硬着头皮把那锦盒往茶几中间一推,那架势,仿佛推出来的不是铜片,而是传国玉玺。
“这可是友情价!也就是看在封总的面子上。”
封烬靠在沙发背上,长腿随意交叠。
他看都没看那锦盒一眼,只是偏头看着自家小姑娘。
有人要倒霉了。
他在心里给赵德财点了根蜡。
迟念终于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却并没有像对待古董那样小心翼翼地托底,而是两根手指一夹,直接把那枚所谓的“龙眼”拎了起来。
赵德财眼皮猛地一跳。
“哎哟!轻点!轻点!这可是几百年的老物件,脆着呢!”
迟念充耳不闻。
她在手里随意晃了晃那块铜片,甚至还用指甲盖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
“当――”
声音沉闷,并没有老铜那种清脆的回响。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迟念随手把东西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铜含量65%,锌30%。”
她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冰冷的数据分析。
“剩下的5%,是工业合成粘合剂和为了增加重量灌注的铅粉。”
赵德财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笑容瞬间僵硬。
“你说什么?什么锌啊铅的,小姑娘不懂行别乱说……”
“这不是青铜,也不是黄铜。”
迟念打断了他的狡辩,声音依旧清冷,语速却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这是现代工艺合成的低劣合金,也就是通常说的――地摊货。”
整个正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赵德财身后的几个家丁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封烬挑了下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就知道。
自家这只小白兔,咬起人来可是从来不松口的。
赵德财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大腿,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胡说八道!我赵家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的!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是现代合金?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古董!”
迟念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无聊。
人类这种生物,在谎被拆穿时分泌的肾上腺素,总是会导致逻辑混乱。
她重新拿起那枚铜片,指尖点在边缘一处极其细微、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锯齿状痕迹上。
“这里。”
她把铜片怼到了赵德财眼前。
“高精度激光切割留下的热熔痕迹。虽然你让人用砂纸打磨过,但也就是糊弄一下外行。”
赵德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迟念并没有放过他,手指下滑,停留在铜片表面那层斑驳的“铜锈”上。
“还有这层锈。”
她微微皱了皱鼻子,嫌弃地往后撤了撤身子。
“为了追求速成,用了高浓度的硝酸和氢氟酸混合液浸泡。酸液配比没调好,腐蚀过度,导致表面出现了不自然的蜂窝状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