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自己想烧起来?”
封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得像条死线。
李辉脖子一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连呼吸都忘了怎么通过鼻孔进出。
封烬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掌心。
“滚进去治。”
男人转身,视线穿过急救室半开的门缝,落在里面那个被各种管子缠绕的小身板上。
“治不好,你就给自己挑块风水好的墓地。”
李辉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这位爷跪下磕一个。
这哪里是家属,这分明是阎王爷亲自来监工。
十分钟后。
b市第一私立医院顶层vip病区,彻底沦为禁地。
电梯口、楼梯间、甚至连通风管道口都守着黑衣保镖。这群人就像是刚才地里长出来的黑铁塔,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别说苍蝇,就连空气里的尘埃想飘进去,都得先问问封烬答不答应。
会诊室内,吵得像个菜市场。
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这会儿头发都快愁秃了。他对面坐着全院各科室的主任,还有几位刚从被窝里被直升机接来的泰斗级专家。
“这绝对是中毒!某种未知的神经毒素!”
神经内科主任拍着桌子吼。
“放屁!毒理检测全是阴性!我看是基因突变引发的自体免疫风暴!”
免疫科专家把化验单甩得哗哗响。
“你们见过谁家免疫风暴脑电波这么活跃的?这波形图简直像是在做奥数题!”
脑科专家指着屏幕上的那堆乱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门被一脚踹开。
这一脚力道极大,厚重的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屋里那群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头吓得集体噤声。
封烬站在门口。
他衬衫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锁骨,上面还沾着点没干的水渍。那是刚才抱迟念时蹭上的汗。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没什么情绪,冷得掉渣。
“商量出结果了吗?”
他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院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封、封总……夫人的情况实在太罕见,各项指标都……都太健康了,除了体温。”
健康?
封烬气笑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却带着一股要把这栋楼拆了的暴戾。
“烧到41度2叫健康?”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刚想抽出一根,动作又顿住了。
这是医院。
她不喜欢烟味。
封烬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不管你们是用神学还是玄学。”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天亮之前,烧退不下来,这家医院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不是威胁。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封烬没再理会这群庸医,起身回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迟念躺在病床中央。
平时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拽得二五八万的小脸,此刻烧得通红。她眉头紧紧锁着,像是陷入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