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护士正在手忙脚乱地给她换冰袋。

“啊！”

一个小护士刚要把新的冰贴贴上迟念的额头，手还没碰到皮肤，指尖突然爆出一朵蓝色的电火花。

她吓得手一抖，冰贴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封烬大步走过去，一把扣住护士的手腕将人甩开，自己弯腰捡起冰贴。

“封……封先生，有静电……”

护士吓得快哭了，捂着发麻的手指瑟瑟发抖，“刚才仪器也……也一直跳。”

封烬侧头看了一眼监护仪。

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根本不是正常人类昏迷时的平缓波浪，而是像疯狂跳动的股市大盘，甚至偶尔会出现几个极其尖锐的峰值，直接冲破了显示上限。

这哪里是在昏迷。

这分明是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运算。

如果迟念现在醒着，一定会告诉他，她的脑子里正在跑这世界上最庞大的数据库，正在解析那两块破铜烂铁里的秘密。

但封烬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小姑娘在疼。

那种疼像是通过空气传导到了他身上，让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着疼。

“滚出去。”

封烬拿过冰贴，语气不耐。

护士如蒙大赦，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封烬坐在床边，伸手去探迟念的额头。

刚一触碰，指尖就像是被烫了一下。

滚烫。

那种热度不像是人类体温，倒像是抱住了一块刚出炉的烙铁。

“迟念。”

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只有女孩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背上。

封烬撕开退热贴，动作轻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额头上。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那块号称能持续降温八小时的进口退热贴，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干、变热，最后卷边翘了起来。

杯水车薪。

这火像是从她骨头缝里烧出来的。

封烬看着她干裂起皮的嘴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动动手指就能让无数人倾家荡产，可现在，面对这个烧得人事不省的小姑娘，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暴躁得想杀人。

“水……”

病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封烬瞬间回神，几乎是弹射般起身，端起桌上的温水。

“念念？”

他凑过去，把杯口抵在她的唇边，“张嘴，喝水。”

迟念没有反应。

她牙关咬得死紧，那是人在承受极大痛苦时的本能反应。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枕头，却一滴都没喂进去。

“操。”

封烬低骂一声，把水杯重重搁在床头柜上。

他捏住迟念的下巴，试图让她张嘴，又怕弄疼了她，手上的劲儿收了又收。

“迟念，松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