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死无全尸。
“不走。”
封烬低下头,在那光洁冰凉的额头上落下极其虔诚的一吻。
不带任何情欲。
只有要把灵魂都献祭出去的决绝。
“我不走。”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粗粝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你还要我,我就哪也不去。”
哪怕是地狱,他也陪着。
……
门外。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想窒息。
陈医生手里拎着急救箱,脑门上全是冷汗,已经在门口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
保镖队长更是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冲进去救驾――或者收尸。
里面太安静了。
自从那些令人牙酸的电流声消失后,浴室里就静得可怕。
就在陈医生脑补出一百种“殉情”惨剧,准备不顾一切破门而入的时候。
一道沙哑却依然充满威慑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滚进来。”
三个字。
简意赅,暴躁依旧。
陈医生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但心里却是狂喜:活的!活的封总!
“快快快!”
一群人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稀里哗啦地冲进了病房。
浴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满地狼藉,水漫金山。
而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满是冰水的浴缸里。
浑身湿透,面色发青,嘴唇冻得发紫。
但他怀里,却紧紧护着一个人。
封烬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冰山,用自己残存的体温,在那极寒之地圈出了一方绝对安全的领地。
听到动静,封烬掀起眼皮,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了过来。
原本想冲上去查看封烬伤势的陈医生,被这一眼瞪得硬生生刹住了车。
这是什么眼神?
那是护食的恶狼在警告入侵者。
“看什么看?都没长眼?”
封烬的声音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因为冷的。
但他气场没崩,依然是那个能把人吓哭的活阎王。
“把暖气开到最大。”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渣子里蹦出来的。
“拿毛毯来。”
保镖队长反应最快,转身就去柜子里抢了一床厚实的羊绒毯,飞奔过来。
“封总,您先出来,您的腿……”
陈医生看着封烬那双明显已经僵硬的腿,急得直冒汗。
这要是冻坏了神经,以后可怎么整?
“少废话。”
封烬根本没搭理他对自己身体的担忧,一把夺过毛毯,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将怀里的迟念裹了个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那是为了让她透气。
确信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过来搭把手。”
封烬试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膝盖一软,差点重新跌回去。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看向保镖队长。
“腿麻了,没知觉。”
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坐久了腿麻,而不是在冰水里泡了快两个小时。
保镖队长眼眶一红,什么也没说,上前一步,稳稳地架住了封烬的胳膊。
封烬借力站起,虽然姿势有些僵硬,但怀里抱人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迟念,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仗,赢了。
只要她在怀里,哪怕废了两条腿,也值了。_c